以前,我幾乎會向診所裏每一位病人推薦一般的魚油膠囊——就是那種「對心臟有益」的一概而論建議。坦白說,我派發試用裝就像派糖一樣。大約在 2018 年,當我開始深入研究大型 VITAL 試驗(維他命 D 與 Omega-3 試驗)的數據,並與我在臨床上為難以減重的病人診症時所見的情況作比較,想法就改變了。研究結果並不像營養補充品貨架上的宣傳所說那麼簡單。現在,對於哪些人應該補充 Omega-3、選哪一種,以及服用多少,我都更有針對性——因為單靠一般魚油來處理體重問題,就像用花園水管撲救房屋大火。或許能稍微壓住火勢,但你需要合適的水壓,也要瞄準正確位置。
現在我會這樣告訴病人:Omega-3 脂肪酸——尤其是來自海洋來源的 EPA(二十碳五烯酸)和 DHA(二十二碳六烯酸)——可以成為減輕慢性低度炎症的有力工具,而這類炎症與肥胖及代謝阻力密切相關。不過——這一點非常重要——它們並不是神奇的燃脂藥丸。它們透過平抑身體的炎症反應發揮作用,繼而可以改善細胞對胰島素的反應;配合合適的飲食和運動,可能令減重更容易。我見過有病人在體重停滯數月後,經我們調整 Omega-3 攝取量及比例,減掉了 10-15 磅,但這始終只是整體方案的一部分。
重點速覽:Omega-3 與體重及炎症
- 主要益處:減少與肥胖相關的慢性炎症,改善胰島素敏感度。
- 主要形態:來自魚油、磷蝦油或藻油(純素)的 EPA 及 DHA。三酸甘油酯形態的吸收效果比乙酯形態好。
- 支援代謝的常用劑量:每日隨餐服用合共 2,000–3,000 mg EPA+DHA。有時會在專業監督下使用較高劑量(4,000 mg)。
- Omega-6:Omega-3 比例目標:以 ≤ 4:1 為目標(典型西式飲食為 15:1 或更高)。
- 我常選用的品牌:我經常推薦 Nordic Naturals Ultimate Omega(EPA/DHA 比例均衡,採用三酸甘油酯形態)或 Thorne Research Super EPA(高濃度 EPA,着重較強的抗炎作用)。
- 見效時間:通常可在 8–12 星期內看到炎症指標(例如 CRP)下降。
研究實際上顯示甚麼(撇開宣傳噱頭)
先撇開各種紛亂的說法。Omega-3 與體重的關係,不在於直接燃燒卡路里,而在於身體的內在環境。慢性炎症會干擾瘦素(告訴你「我飽了」的荷爾蒙)和胰島素的訊號傳遞,令身體傾向保留脂肪。Omega-3 有助平息這把炎症之火。
2022 年一項刊於 Obesity Reviews 的統合分析(doi: 10.1111/obr.13438)整合了 23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n=1,285 名超重/肥胖參加者)。研究發現,與安慰劑相比,補充 EPA/DHA(劑量中位數為每日 2,400 mg,持續 12 星期)可令腰圍(-1.15 cm,95% CI: -1.89 至 -0.41)及體脂肪量顯著下降,尤其是在基線炎症水平較高的人士中。對整體體重的影響不大,但脂肪分布的轉變很明顯——內臟脂肪減少了,也就是器官周圍那種危險的脂肪。
另外還有胰島素這一環。2021 年一項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的研究(2021;114(3):1099-1110)相當值得留意:345 名患有代謝綜合症的成年人,每日服用 3,000 mg EPA/DHA 或玉米油安慰劑,持續 12 星期。Omega-3 組的胰島素敏感度改善幅度高出 22%(p=0.02),三酸甘油酯的降幅亦高出 15%。這一點很重要,因為當細胞對胰島素的反應更好,身體儲存的脂肪便會較少,能量水平也會更穩定。
不過——這裏我必須坦白——並非所有數據都同樣亮眼。大型 VITAL 試驗(PMID: 30415637)追蹤了超過 25,000 人,為期 5+ 年,並未發現 Omega-3 能預防一般人群的重大心血管事件。它確實顯示益處的,是某些亞組,例如魚類攝取量低或炎症水平高的人士。這就是我不再向所有人一概推薦的原因。重點是找出哪些人的減重困難,是由炎症因素所推動。
我記得一位名叫 Mark 的病人,是一名 52 歲的軟件開發員。他飲食健康,也有運動,但始終減不掉腹部最後那 20 磅脂肪。他的 hs-CRP(一項炎症指標)偏高。我們讓他每日加服 3,000 mg 的高 EPA 補充品(Thorne Super EPA)。三個月內,他的 CRP 下降了 40%,亦終於突破平台期,減掉 14 磅。Omega-3 並沒有代替他付出努力,但幫他移除了一道障礙。
劑量、形態與我在診所的建議
這是大部分人容易弄錯的地方。瓶身正面標示的劑量,往往是魚油總量,而不是有效成分 EPA 和 DHA 的含量。你需要查看補充品成分標籤。
若要減輕炎症及支援代謝健康:
- 最低有效劑量:每日 1,000–2,000 mg 的EPA 和 DHA 合計含量。(很多市售品牌每粒膠囊只有 300 mg——你可能要吞下一大把。)
- 較強抗炎劑量:每日合共 2,000–3,000 mg EPA+DHA。對於炎症指標明顯升高或體重難以下降的病人,這是我通常採用的起始劑量。
- 高劑量療法:每日最多 4,000 mg,但只能在專業監督下使用(因為可能有薄血作用)。
形態很重要:三酸甘油酯(TG)形態比價格較低的乙酯(EE)形態更容易吸收。大部分優質品牌(例如 Nordic Naturals、Thorne)都使用 TG 形態。磷蝦油提供的是磷脂形態的 EPA/DHA,部分研究指出,這種形態可能更容易融入細胞膜。
Omega-6 的比例至關重要:這一點實在令我很無奈——我們只顧着增加 Omega-3,卻忽略了大量攝入會促進炎症的 Omega-6(來自植物油、加工食品)。你的目標是降低 Omega-6:Omega-3 的比例。理想比例約為 4:1 或以下;現代飲食卻往往達到 15:1 或 20:1。所以,在補充的同時,也要減少使用大豆油、玉米油和葵花籽油。
我偏好的品牌: 我信任有第三方純度檢測的品牌。Nordic Naturals Ultimate Omega(每粒軟膠囊含 650 mg EPA/450 mg DHA)是一個配方均衡的好選擇。若想更着重 EPA(部分研究指出,EPA 的抗炎作用較強),我會選擇 Thorne Research Super EPA(每粒膠囊含 425 mg EPA/270 mg DHA)。對純素人士而言,來自藻類的 Life Extension Vegan DHA + EPA 是個不錯的選擇。
隨含有脂肪的一餐服用,吸收效果最好。另外,檸檬味產品並不會神奇地防止「打嗝有魚腥味」——真正有幫助的是產品質素,以及隨餐服用。
哪些人應謹慎使用或避免服用 Omega-3 補充品?
Omega-3 一般而言是安全的,但並非適合所有人。
- 正在服用薄血藥的人士:如果你正在服用華法林(Coumadin)、氯吡格雷(Plavix),甚至是高劑量阿士匹靈,請先與醫生商量。高劑量 Omega-3 可能有輕微抗凝血作用。
- 對魚類/貝殼類海產過敏的人士:可選擇藻類來源的 Omega-3(反正魚類的 Omega-3 本來也是從藻類而來!)。
- 手術前:考慮到出血風險,我們通常建議在非緊急手術前 1–2 星期停止服用高劑量補充品(≥3,000 mg)。
- 患有某些疾病的人士:躁鬱症患者應謹慎使用,因為高劑量可能誘發部分患者出現躁狂。另外,糖尿病患者應監測血糖,因為 Omega-3 有時可能令空腹血糖輕微上升(儘管它們能改善胰島素敏感度)。
一定、一定要告訴你的醫護團隊,你正在服用哪些補充品。我曾遇過有病人向心臟科醫生隱瞞,這樣做很容易出問題。
常見問題:簡短解答你的疑問
1. 我可以只多吃魚,不服用補充品嗎?
可以,當然可以。目標是每星期吃 2–3 份高脂魚類(三文魚、鯖魚、沙甸魚)。不過,要達到 2,000–3,000 mg 的治療劑量,就需要持續吃大量魚類,亦會涉及水銀/污染物的疑慮。補充品提供了一個經純化、劑量可控的選擇。
2. 減重選 EPA 還是 DHA 較好?
證據略為傾向支持 EPA 有較強的抗炎作用,因此可能對代謝問題有更直接的幫助。DHA 對腦部健康則十分重要。大部分研究都使用兩者的組合。針對體重/炎症問題,我通常偏向選擇 EPA 比例較高的配方(例如 EPA:DHA 為 2:1 或 3:1)。
3. 多久才會看到效果?
若要看到血液炎症指標(例如 CRP)的變化,應給予 8–12 星期。至於體重或身體組成的明顯變化,通常要在持續執行飲食及運動計劃的情況下,經過 3–6 個月才會出現。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4. 亞麻籽或奇亞籽的效果一樣好嗎?
它們提供的是 ALA(α-亞麻酸),身體必須將其轉化為 EPA/DHA。這個轉化過程的效率非常低——通常低於 5–10%。所以,若要獲得直接的抗炎益處,海洋來源(魚類、藻類)遠較優勝。
重點總結
- Omega-3(EPA/DHA)在減重方面是輔助工具,而非單靠它就能解決問題,其作用是減輕慢性炎症及改善胰島素敏感度。
- 劑量很重要:若要支援代謝,應選擇優質的三酸甘油酯形態補充品,確保每日攝取 2,000–3,000 mg 的EPA 和 DHA 合計含量。
- 改善 Omega-6:Omega-3 比例(減少加工油脂!),與服用補充品同樣重要。
- 對炎症指標升高或有代謝阻力的人士而言,Omega-3 最安全、最有效,但不一定適合所有人。
免責聲明:本資訊僅供教育用途,並非個人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新的補充品前,請先諮詢醫護人員,尤其是本身患有疾病或正在服藥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