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真的看膩了病人滿腹沮喪地求診,說自己「總是肚餓」、「怎樣也減不了磅」——結果才發現,他們喝的水比我那棵生長在沙漠的仙人掌還少。認真的,上個月我有一位 42 歲的會計師病人,深信自己的新陳代謝出了問題。她記錄每一卡路里,每星期運動五天,體重卻仍然上升。當我問她每天喝多少水時?「噢,可能吃飯時喝一兩杯吧。」我們改善了這一點,她在沒有改變其他習慣的情況下,六星期內減了八磅。就讓我們一次過釐清這個誤解。
重點速覽:水不只是用來補充水分
主要發現:即使只是輕微脫水(體重下降 1-2%),也可令靜息代謝率減慢 2-3%,並在大腦中觸發類似飢餓的訊號。
臨床建議:每天以每磅體重 0.5-0.7 安士為飲水目標(體重 150 磅的人約需 75-105 安士);如果活動量大或身處炎熱環境,就要喝更多。
簡單測試:如果尿液顏色比淡稻草色深,就表示你已經補水不足。
研究實際上發現了甚麼
有趣的地方來了——這也是我必須反駁「飲水不重要」一派,以及「每天要喝一加侖水」的極端派的地方。臨床上的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
2016 年刊於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 Metabolism 的一項研究(doi: 10.1210/jc.2015-4085)追蹤了 14 名健康成年人,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結果:喝下 500 毫升水(約 17 安士)後,代謝率在 10 分鐘內上升了 30%,並於 30-40 分鐘時達到高峰。這個效果持續超過一小時。不過,這只是短期效應——那麼長期來說呢?這個嘛……
維珍尼亞理工大學 Brenda Davy 博士的團隊在 Obesity(2010;18(2):300-307)發表了一項研究,追蹤了 48 名年齡介乎 55-75 歲的超重成年人。其中一半在每餐前喝 500 毫升水,另一半則沒有。12 星期內,飲水組減掉的體重比另一組多 44%(約 4.5 公斤對 2.5 公斤,p<0.05)。背後的機制不只是「填滿胃部空間」——研究人員量度到了實際的代謝差異。
但最令我抓狂的是:大家都忽略了大腦的作用。功能性磁力共振研究——例如刊於 Human Brain Mapping(2015;36(3):943-952, PMID: 25394308)的一項研究——顯示,脫水會啟動下丘腦中同樣對飢餓作出反應的區域。你的大腦有時真的分辨不出兩者。我就有病人明明需要的是一杯水,卻跑去吃零食。
那麼電解質又如何?2021 年刊於 Nutrients 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3390/nu13020446)綜合了 23 項研究的數據(合共 n=3,847),發現適當的鈉鉀平衡——這需要充足水分——與減重後維持體重的表現改善 18% 有關(OR 1.18, 95% CI: 1.05-1.32)。脫水會打亂這種平衡。
飲水量及實用建議
好,那到底要喝多少?傳統的「8 杯水」法則……嗯,對大多數人來說並不準確。作為醫生,我採用這個公式:每磅體重 0.5-0.7 安士。以我那位體重 150 磅的病人為例?就是每天 75-105 安士。每運動一小時,額外補充 16-24 安士;在炎熱或高海拔環境下,則要喝更多。
時間安排也很重要。我會告訴病人:起床後喝 16 安士水(睡了一晚後確實會脫水),餐前 30 分鐘喝 8-16 安士(有助產生飽足訊號),並在一天內分次小口喝,而不是一次過猛灌。猛灌只會令水分更快隨尿液排出——你的腎臟每小時最多只能處理約 27-33 安士。
電解質方面呢?如果你只喝清水,同時進行高強度運動或大量出汗,就可能需要補充電解質。我通常建議使用 LMNT 沖劑包(無糖,鈉、鉀、鎂的比例也不錯)或 Nuun 片劑。不過,大多數飲食多元化的人,在日常補水時都不需要電解質補充劑——否則只是把事情弄得太複雜。
去年的一個病例令我印象深刻:一位 58 歲的教師只喝咖啡和無糖汽水,深信自己的「新陳代謝慢」是遺傳所致。她的靜息代謝率(以間接熱量測定法量度)比預測值低 11%。我們讓她每天喝 80 安士水——三個月內,她的靜息代謝率(RMR)恢復正常。她在沒有改變飲食的情況下減了 12 磅。水並不是魔法;它只是解除了新陳代謝的煞車。
哪些人需要謹慎
聽着,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某些疾病需要限制液體攝取量。正在服用利尿劑的心臟衰竭病人、嚴重腎病患者(尤其是第 4-5 期慢性腎病,CKD),以及 SIADH(抗利尿激素分泌不當綜合症)患者——這些人都需要個人化方案。水分攝取過多也可能有危險,會引起低鈉血症(血鈉偏低),可能導致抽搐、昏迷,甚至死亡。
另外,如果你正在服用某些藥物,例如鋰鹽(水分平衡會影響其血液濃度)或某些降血壓藥,突然增加飲水量時就需要監測。如果你有任何原有疾病,務必先向醫生查詢。
孕婦又如何?在懷孕中後期,每天的水分需要量會增加約 24-32 安士,但水腫可能令情況變得複雜。不要在沒有專業指導下,直接把飲水量加倍。
常見問題
氣泡水也算嗎?
算,但要留意碳酸氣體——有些人會因此腹脹。另外,應避免加糖的版本。原味氣泡水的補水效果與無氣水一樣好。
咖啡和茶又如何?
它們有輕微利尿作用,但整體而言仍能補充水分。2024 年刊於 PLOS ONE 的一篇綜述(doi: 10.1371/journal.pone.0292367)分析了 15 項研究(n=2,183),發現適量飲用含咖啡因飲品(每天 ≤4 杯)有助達到正液體平衡。
喝水也會過量嗎?
當然會——水中毒確實存在,但在健康人士中很少見。通常要在數小時內喝下數加侖水才會發生,而且常見於耐力運動賽事期間。按照每磅體重相應安士數的指引飲水,就能確保安全。
怎樣知道自己是否脫水?
尿色深、口乾、疲倦、頭痛,以及——諷刺的是——不覺得口渴。長期脫水會令口渴訊號變得遲鈍。在運動前後量體重:如果體重下降 >2%,就表示你在活動期間需要喝更多水。
重點總結
- 長期輕微脫水可令新陳代謝減慢 2-3%——就像替新陳代謝加上煞車。
- 大腦經常把口渴誤當成飢餓,令人吃下不必要的零食。
- 每天以每磅體重 0.5-0.7 安士水為目標;如果活動量大,就要喝更多。
- 掌握時間:起床後及餐前喝水,以獲得最大的代謝效益。
免責聲明:本文僅供教育用途,並非醫療建議。每個人的需要各有不同——請諮詢你的醫護人員,以獲取個人化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