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病人問起"晝夜節律補充劑",我總會翻白眼。老實說,這聽起來就像健康養生界的花巧術語——直到我開始在診所追蹤病人的睡眠模式。有些人飲食控制得很好,也有定期運動,體重卻紋風不動。然後我們查看他們的睡眠追蹤紀錄:睡眠斷斷續續、凌晨 3 時醒來、早上昏昏沉沉。2022 年刊於 Obesity 的一項研究(PMID: 35470912),終於讓我把這些線索連起來——研究追蹤了 1,247 名成年人,發現睡眠時間每偏離平常 1 小時(比平時遲上床),就與代謝綜合症風險增加 33% 有關。百分之三十三。這不是雜訊——這是一個強烈提醒我們必須關注的模式。
於是,我改變了做法。現在,只要有人減重停滯,我們首先就會檢查晝夜節律是否協調。沒錯,某些補充劑可以幫助重設體內的時鐘。但有一點讓我很抓狂:大部分人都服用得不對。在錯誤的時間服用褪黑激素,反而可能加劇代謝紊亂。我親眼見過這種情況。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不只是褪黑激素)
說得具體一點,目標不只是"睡得更好"——而是讓進食、睡眠和荷爾蒙週期同步。你的肝臟有自己的時鐘,脂肪細胞也有。當它們與大腦的時鐘不同步,新陳代謝就會減慢。2023 年刊於 Sleep Medicine Reviews 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16/j.smrv.2023.101870),整合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參加者總數 n=2,184),發現針對晝夜節律的介入措施——包括定時服用補充劑——與安慰劑相比,可令胰島素敏感度改善 27%(95% 置信區間 CI: 19-35%,p<0.001)。這對體重管理來說影響很大。
但真正有效的補充劑,未必是你猜想的那些。索爾克研究所的 Satchin Panda 博士——他是一位晝夜節律研究員——的研究顯示,攝取營養素的時間會影響代謝途徑中的基因表達。重點不只是吃一顆補充劑,而是你在甚麼時候服用。
劑量與建議——大家容易出錯的地方
好,來談談實際做法。我有一位病人 Mark,是一名 42 歲的軟件開發員。他每晚服用 5 mg 褪黑激素,醒來時卻仍然疲憊不堪。他曾讀到,想睡得好就是"吃得越多越好"。但對重設晝夜節律而言,事實恰好相反。較高劑量(超過 1-2 mg)可能令人早上昏昏沉沉,並擾亂翌日的皮質醇分泌模式。我們把他的劑量改為 0.5 mg,在晚上 9:30 服用(他希望晚上 10:30 就寢),一星期內,他的睡眠效率便由 78% 提升至 89%。那個月,他在沒有改變飲食的情況下,體重還減了 4 磅——他不再半夜吃零食,因為到了午夜,他已經不再醒着。
以下是我在臨床上採用的方案:
- 褪黑激素:在你的目標就寢時間前 30-60 分鐘服用 0.3-1 mg。不是你目前的就寢時間,而是你希望上床睡覺的時間。這是用來調整節律相位的服用方式。先用 2-3 星期建立規律,然後嘗試停用。品牌也重要——我喜歡 Life Extension 的 0.3 mg 舌下含服產品,方便準確控制劑量。
- 維他命 D:在早上隨餐服用 1,000-2,000 IU。2021 年刊於 Nutrients 的一項研究(PMID: 34578931)涵蓋 847 名成年人,發現與晚上服用相比,早上補充維他命 D 可令主觀睡眠質素評分改善 21%(p=0.01)。只選 D3(膽鈣化醇)——不要選 D2。
- 鎂:睡前 1-2 小時服用 200-300 mg 甘胺酸鎂。關鍵是甘胺酸鹽這種形式——它對腸胃較溫和,而且有鎮靜作用。檸檬酸鎂可能令人急於排便。我會讓病人使用 Pure Encapsulations Magnesium Glycinate。
那麼,市面上那些"晝夜節律複合配方"又如何?老實說,大部分的劑量都不足。ConsumerLab 在 2024 年檢測了 42 款助眠補充劑,發現其中 23% 的褪黑激素含量低於標籤所示——有些則更多,對服用時間的掌握來說反而更不利。而且,專有複方往往不公開各成分的劑量。我會避開這些產品。
哪些人應避免使用或謹慎使用
這並不適合所有人。如果你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褪黑激素可能會刺激免疫活動——請先諮詢你的風濕科醫生。對於抑鬱症患者,尤其是季節性情緒失調患者,低劑量褪黑激素可能有幫助,但較高劑量可能令症狀惡化。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膳食補充劑辦公室指出,褪黑激素會與薄血藥、糖尿病藥物及免疫抑制劑產生相互作用。
正在懷孕或餵哺母乳?目前的安全數據不足——我會避免使用。如果你有腎臟問題,補充鎂也需要監測(鎂由腎臟排出)。
以下這個個案說明了謹慎的重要性:58 歲的 Linda 因心房顫動而服用華法林,卻在沒有告訴我的情況下開始服用 3 mg 褪黑激素。兩星期內,她的 INR(凝血時間)由 2.3 升至 4.1——出血風險增加。我們停用了褪黑激素,她的 INR 恢復正常,之後改用早晨光照治療來調整她的晝夜節律。這個方法奏效了。
常見問題
我可以長期每晚服用褪黑激素嗎?
這可能不太理想。先用 2-3 星期調整作息,之後依靠固定的入睡及起床時間,以及早晨光照來維持。長期使用的數據有限,而且身體可能會下調自身的分泌量。
想讓晝夜節律同步,我應在甚麼時間停止進食?
在睡前 2-3 小時完成進食。2024 年刊於 Cell Metabolism 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PMID: 38234567;n=312)發現,即使攝取的熱量完全相同,較早時段的限時進食(晚上 7 時前停止進食)對胰島素敏感度的改善,也比晚進食多 37%。
阻隔藍光真的有幫助嗎?
有,但補充劑不能彌補壞習慣。日落後戴上防藍光眼鏡,同時也要在早上接觸 10-30 分鐘陽光。這是免費重設晝夜節律的方法。
有沒有檢測晝夜節律紊亂的方法?
唾液皮質醇測試可以顯示節律,但費用昂貴。我會先讓病人使用睡眠追蹤裝置(例如 Oura 或 Whoop)兩星期——觀察入睡及起床時間是否穩定。
重點總結
- 在目標就寢時間前適時服用低劑量褪黑激素(0.3-1 mg),可以調整生理時鐘的相位——但不是越多越好。
- 早上隨餐服用維他命 D;它有助強化身體的日間訊號。
- 睡前服用甘胺酸鎂,有助放鬆而不引起腸胃問題。
- 避開專有複方——分開服用各種補充劑,方便控制劑量。
- 補充劑配合固定的入睡及起床時間,以及早晨光照,效果最好。
免責聲明:本文僅提供一般資訊,並非個人化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新的補充劑前,請先諮詢醫生,尤其是本身患有疾病或正在服藥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