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看過有關限時進食的新聞標題——禁食 16 小時,在 8 小時的時段內進食,就能減重。這類資訊隨處可見。但有一點實在令我抓狂:大部分文章都把進食時段當成可以隨意替換的選項。中午至晚上 8 時吃,還是早上 9 時至下午 5 時吃——都沒分別,對吧?其實——讓我先退一步說。這樣說並不完全正確。臨床上的情況要複雜得多。
作為醫生,我必須指出:何時進食,跟你吃甚麼同樣重要。身體的晝夜節律——也就是那些以 24 小時為週期的生理循環——不只是調節睡眠,還控制着胰島素敏感度、荷爾蒙分泌、消化及代謝率。在不合適的時間進食,就像在平常睡覺的時段跑馬拉松。你或許能跑完,但效率會很低,而且坦白說,過程會很難受。
去年我有一位病人——42 歲的軟件開發員 Sarah——為了配合工作時間,每天下午 2 時至晚上 10 時進食,執行着她認為"完美"的 16:8 斷食。她減了 15 磅後就進入平台期,不明白是甚麼原因。化驗結果顯示,她晚間的皮質醇偏高,空腹血糖也處於偏高的臨界水平。當我們把她的進食時段改為早上 8 時至下午 4 時後呢?8 星期內,她的空腹血糖下降了 12 點,再減了 8 磅,而且——這才是重點——她表示,多年來首次在晚上仍然精力充沛。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這不只是個別經驗。2022 年一項隨機對照試驗(PMID: 35443107)追蹤了 82 名肥胖成年人,為期 14 星期。其中一組在早上 8 時至下午 4 時進食(早時段限時進食),另一組在中午 12 時至晚上 8 時進食(中午時段),對照組則如常進食。儘管熱量攝取相同,早時段組減掉的體脂仍明顯較多——2.3 公斤,而中午時段組為 1.6 公斤。早時段組的胰島素敏感度改善了 18%,中午時段組則只改善了 8%。
Salk Institute 的 Satchin Panda 博士團隊分析了逾 10,000 名使用飲食記錄應用程式的人士的數據,研究刊於 Cell Metabolism(2020;31(1):92-104)。他們發現,即使控制了熱量因素,每天進食時間跨度達 15+ 小時仍與較高的身體質量指數(BMI)有關。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在下午 1 時前攝取一天大部分熱量的人,其代謝指標比在較後時間攝取相同熱量的人更好。
仔細想想,這個機制是合理的。胰臟在早上分泌胰島素的效率較高。2023 年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02/14651858.CD015178)匯集了 23 項隨機對照試驗、共 4,521 名參與者的數據,發現早時段限時進食(下午 3 時前)令糖化血紅素(HbA1c)的降幅比較晚的進食時段多 0.3%。這與部分糖尿病藥物的效果相若。
重點速覽
- 最佳進食時段:8-10 小時,最遲於下午 6 時結束
- 主要益處:胰島素敏感度比晚進食高 20-30%
- 我的建議:先從 12 小時進食時段(早上 7 時至晚上 7 時)開始,再逐步縮短至 10 小時
- 關鍵時間:起床後 1 小時內攝取蛋白質
如何實際執行(又不讓自己太難受)
我明白,這聽起來很死板。"下午 6 時前就要吃完?但我的讀書會晚上 7 時才開始!"重點是——你不必每天都做到完美。目標是持之以恆,而不是十全十美。每星期有五天配合晝夜節律進食,仍然能帶來益處。
從這裏開始:如果你目前每天進食的時間跨度達 14 小時(例如從早上 7 時喝咖啡,到晚上 9 時吃零食),先用兩星期把時段縮短至 12 小時,也就是早上 7 時至晚上 7 時。大部分人不用作出太大改變,也能做到。
然後再調整:逐步改為 10 小時的進食時段,並最遲於下午 6 時結束。為甚麼是下午 6 時?因為褪黑激素大約在這時開始上升,向身體發出減慢消化活動的訊號。在這之後進食,基本上就像在身體其他系統準備休息時,對胰臟說:"喂,我們還醒着呢!"
蛋白質攝取時間這一環:我自己記得的時候,其實也會這樣做。起床後一小時內攝取 20-30 克蛋白質,可以是雞蛋、希臘乳酪,或者——如果你趕時間——優質蛋白粉。我通常會推薦 Thorne Research 的 Whey Protein Isolate 或 NOW Foods 的 Sports Pea Protein。當中的氨基酸有助穩定血糖,並向代謝系統發出"現在是日間"的訊號。
那咖啡呢?禁食期間喝黑咖啡或茶是可以的。但如果加入忌廉或甜味劑,嚴格來說就已經打破禁食。對於喝不慣黑咖啡的病人,我會建議他們嘗試在起床後的 30 分鐘內喝黑咖啡,然後在吃早餐時喝回平常的咖啡。
哪些人應三思(或完全避免)
坦白說,針對某些群體,這方面的研究證據未如我期望般充分。作為內科醫生,我對一概而論的建議一向審慎。
如有以下情況,應避免或調整做法:
- 你患有 1 型糖尿病,或病情不穩定的 2 型糖尿病(有低血糖風險)
- 你正在懷孕或餵哺母乳(營養攝取時間的考量有所不同)
- 你有飲食失調病史(限制進食可能誘發復發)
- 你正在服用需要在特定時間配合食物服用的藥物(部分甲狀腺藥物、某些抗生素)
- 你需要輪值夜班(你的晝夜節律已受干擾——我們需要採取不同方法)
對於正在服用二甲雙胍或其他降血糖藥物的病人,我們會在改變進食模式時密切監測。有時需要調整劑量——切勿在沒有醫護監督的情況下自行這樣做。
常見問題
禁食期間可以喝水或花草茶嗎?
當然可以。補充水分十分重要。水、黑咖啡、無糖茶——都可以。有些證據顯示,綠茶可能有助增強代謝方面的益處,但不用想得太複雜。
如果我在晚上運動呢?
這就比較棘手。如果你在下午 6 時後進行高強度訓練,運動後可能需要補充一些營養。可以嘗試在運動結束後 30 分鐘內喝一小份蛋白飲品(15-20 克),然後恢復禁食。對大部分以休閒健身為目的的人來說,早上或下午運動會更配合這套做法。
如果我不是想減重,這方法仍然有效嗎?
有效——甚至可能更好。無論有沒有減重,都可以出現代謝方面的益處(胰島素敏感度改善、血脂指標改善)。2021 年一項刊於 Nutrition Reviews(79(4):401-415)的研究發現,配合晝夜節律進食能改善體重正常成年人的血壓。
週末也要嚴格遵守嗎?
我承認——我自己在週末也不是做得十全十美。一兩天"不跟計劃",不會令之前的進展付諸流水。目標是建立穩定的模式,而不是追求完美,結果令自己心力交瘁。
總結
- 讓進食時間配合日照:較早的進食時段(最遲於下午 6 時結束)對代謝健康比更晚的時段有利
- 先從 12 小時進食時段開始,再逐步縮短至 10 小時——持之以恆比追求完美更重要
- 在一天較早的時段攝取蛋白質,有助建立代謝節律
- 這不只是減重——也關乎代謝靈活性及長遠健康
免責聲明:本資訊僅供教育用途,不能取代個人化的醫療建議。在大幅改變飲食習慣前,請先諮詢醫生,尤其是本身有健康問題或正在服藥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