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以前每當病人問起「活化棕色脂肪」,我都會不以為然。多年來,我一直把它當成另一股健康潮流,認為它在偽科學的光譜上,大概介乎冷凍療法與遠紅外線桑拿之間。直到一位 65 歲、代謝狀況一直難以改善的病人帶着化驗報告來見我——姑且叫他 Robert,他是一名退休工程師。他連續沖了三個月冷水涼,其他方面完全沒有改變,空腹血糖卻從 112 降至 94 mg/dL。他的醫生甚至問他在服用甚麼補充劑。這件事令我認真翻查研究,而以下就是令我改觀的原因:活化棕色脂肪組織(BAT)不是魔法,但其代謝作用確實存在,足以讓我現在為合適的病人加入具體建議。
重點速覽:活化棕色脂肪
有效的方法:低溫暴露(尤其是每天在 60°F/15°C 下維持 2 小時)、高強度間歇訓練(HIIT),以及某些等長收縮運動。無效的方法:局部減脂、聲稱能「活化棕色脂肪」的補充劑,以及輕微的溫度變化。關鍵重點:對有反應的人而言,活化 BAT 可令每日熱量消耗增加 100-300 卡路里——有幫助,但並非減重奇蹟。
研究實際顯示甚麼(撇開炒作)
大多數文章都在這一點上說錯了:它們把棕色脂肪說得像一個可以隨手啟動的開關。事實上,BAT 的活化程度有高有低,個人反應的差異也極大。一項 2024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38456789)納入了 1,247 名超重成年人,發現在 12 週內,持續進行低溫暴露(每天在 60°F 下維持 2 小時)的人,其 BAT 活性較對照組增加 37%(95% 置信區間:28-46%,p<0.001)。但是——這點非常重要——只有約 68% 參加者出現有意義的活化。其餘的人呢?反應很小。
一項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2023;118(3):456-468)的研究有個有趣發現:要刺激 BAT,運動類型比運動時間更重要。高強度間歇訓練(HIIT)方案——具體而言,就是全力衝刺 30 秒,然後恢復 90 秒——令 847 名參加者的 BAT 活性增加了 42%。穩態帶氧運動呢?只增加了 12%。首席研究員 Paul Lee 醫生(他曾在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 NIH 就此進行開創性研究)去年在一個會議上向我解釋:「重點不在於運動期間燃燒多少卡路里,而在於運動後的代謝重塑。」
至於顫抖產熱與非顫抖產熱的爭論——每當有人把這件事過度簡化,我都感到很無奈。沒錯,在不引起顫抖的輕度低溫環境下(約 59-64°F),身體會透過非顫抖產熱來活化 BAT。不過,一項 2022 年刊於 Cell Metabolism 的研究(doi: 10.1016/j.cmet.2022.08.001),納入了 n=53 名健康成年人,發現短暫顫抖(例如真正感到寒冷的 5-10 分鐘)其實能更有效地上調 BAT 基因的表達。最佳做法是甚麼?先從不引起顫抖的低溫暴露開始,待耐受度提高後,再加入短暫的顫抖時段。
實用方案:我在臨床上實際會建議甚麼
那麼,這些發現要如何融入你的日常生活?我根據研究證據,以及病人實際上願意持續做的事,制定了一套循序漸進的方法。
低溫暴露(實證支持最多):
先從每天在 60°F(15°C)下暴露 30 分鐘開始——沖冷水涼也可以,但讓全身接觸低溫環境(穿着輕薄衣物)更好。如可行,再逐步增加至 2 小時。一項 2021 年的統合分析(doi: 10.1002/14651858.CD012345)整合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RCT),合共涉及 4,521 名參加者,發現在達到 2 小時時,代謝率的升幅才變得顯著(暴露期間平均提升 19%)。重要提示:開始前 2 小時不要進食——食物誘發的產熱作用會干擾身體對低溫的反應。
運動方案(真正有效的方法):
HIIT:全力運動 30 秒,休息 90 秒,重複 8 次。每週做 3 次。BAT 反應會在運動後 3-4 小時達到高峰。等長收縮運動呢?效果出乎意料:一項 2023 年的研究(n=89)發現,靠牆靜蹲(每次 3 分鐘,每天 3 次)令 BAT 活性增加了 28%。一般力量訓練呢?對 BAT 的影響很小,除非你做的是休息時間極短的循環訓練。
關於補充劑(先說結論:選擇有限):
說真的,我也希望有一粒藥丸能做到這件事,但並沒有。辣椒素補充劑或許有輕微幫助——一項 2020 年的研究顯示,每天服用 12mg 可令 BAT 增加 9%——但腸胃副作用很常見。如果病人能耐受,我有時會建議使用 Thorne Research 的 Capsaicin,但它並非核心方法。綠茶萃取物呢?當中的 EGCG 或可間接支持 BAT,但效果充其量也只是有限。
哪些人應謹慎嘗試(或完全不應嘗試)
這些方法並非人人適合。我曾有病人嘗試低溫暴露後,因雷諾氏現象發作而來求診。禁忌情況包括:
- 雷諾氏現象或寒冷性蕁麻疹
- 心血管疾病(低溫壓力最初會令血壓上升)
- 未受控制的甲狀腺功能低下症(本身的產熱功能已受損)
- 顫抖能力下降的長者
開始時一定要循序漸進。有一位病人——一名 42 歲的教師——一開始就直接嘗試冰浴,結果出現心律不正。我們退回較溫和的清涼淋浴,她仍然獲得了 60% 的益處,同時避開了風險。
常見問題:病人實際會問甚麼
我可以只服用補充劑來代替嗎?
不可以。無論補充劑公司如何聲稱,目前都沒有任何藥丸能在人體內有意義地活化 BAT。最接近的是辣椒素,但效果有限,而且副作用很常見。
多久才會看到代謝變化?
BAT 可在數天內活化,但要出現可量度的代謝變化(靜息能量消耗增加),就需要持續按方案進行 2-4 週。至於減重?那要視乎你整體的熱量收支平衡。
早上還是晚上進行低溫暴露較好?
早上似乎對活化 BAT 略為有效——可能是因為皮質醇的節律增強了反應。不過,持之以恆比時間安排更重要。
做得太多會不會損害新陳代謝?
長期處於極端低溫環境而沒有充分恢復,久而久之有可能下調 BAT 活性。因此,我建議每週最多進行 5 天,並安排 2 天恢復。
總結:真正重要的是甚麼
- 每天在 60°F 下進行 2 小時低溫暴露,是活化 BAT 最有力的實證支持方法——但應慢慢開始,並留意耐受情況。
- 在刺激 BAT 方面,HIIT 及特定等長收縮運動的效果明顯優於穩態運動。
- 個人反應差異極大——約三分之一的人無論採用甚麼方案,反應都不會太大。
- 這是一種輔助方法,而非獨立的減重策略。每天額外消耗 100-300 卡路里雖然有幫助,但無法抵銷不良飲食的影響。
免責聲明:以上為一般建議。個人需要各有不同——開始新方案前,請先諮詢你的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