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接下來這番話可能會惹怒不少教練:你在訓練前 60 分鐘吃的那一大碗燕麥粥或白飯?它很可能令你在訓練中途出現嚴重的能量驟降。補充劑業界把「快速吸收碳水化合物」和「能量啫喱」吹捧得像神奇法寶一樣,但如果你不了解自己的血糖變化規律,你買的就只是昂貴的糖,最後還是會令你耗盡體力。
我在臨床工作中經常遇到這種情況——耐力運動員和 CrossFit 訓練者前來求診,說自己在訓練開始後 45 分鐘就撞牆、手震,或無法集中精神。十次有九次,當我們檢視他們在訓練前和訓練期間的營養攝取時,都會發現血糖像坐過山車。他們在起跑槍響前令血糖急升,接着胰臟反應過度,分泌大量胰島素,結果就在最需要發力的時候,突然出現反應性低血糖。
管理血糖不是要避開碳水化合物,而是要有策略地掌握攝取時機,並利用特定營養素來減少血糖的大上大落。你的大腦和肌肉需要穩定的供應,而不是先氾濫、後乾旱。大部分籠統的運動營養建議正是在這點上失效——它們把所有人都當成有相同的新陳代謝。
重點速覽:運動員的血糖管理
目標:避免運動期間血糖急升至 ~180 mg/dL 以上,或驟降至 ~70 mg/dL 以下。
關鍵策略:在運動前 2-3 小時攝取低升糖碳水化合物,並配搭蛋白質/脂肪。訓練期間,少量多次攝取來自多種來源的碳水化合物(葡萄糖 + 果糖),攝取量為 30-60g/hr。
輔助補充劑:肉桂萃取物、鎂和 α-硫辛酸可改善胰島素敏感度。吡啶甲酸鉻的研究證據好壞參半——對大部分人是否適用,我抱有懷疑。
我首選的檢測工具:使用連續血糖監測儀(CGM)2 星期。結果會令人大開眼界。
研究實際上顯示甚麼
先撇開市場推廣的說法。2023 年一項刊於 Sports Medicine 的統合分析(doi: 10.1007/s40279-023-01880-7)檢視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涉及 847 名運動員。研究發現,與標準的運動前高升糖碳水化合物補充方式相比,着重減少血糖波動的策略,令耐力表現平均提高 8.2%(95% CI: 5.1-11.3%)。在運動前避免血糖大幅急升的運動員,功率輸出更穩定,報告的自覺用力程度(RPE)亦較低。
有趣的地方來了——這也是我做過大量自我測試的範疇。澳洲體育學院 Louise Burke 博士及其團隊的研究,改變了我對訓練期間補充能量的看法。一項 2022 年的研究(PMID: 35438145)讓單車運動員在 3 小時的騎行期間,攝取純葡萄糖,或葡萄糖與果糖比例為 1:0.8 的混合物。雙碳水化合物組的血糖波動減少了 38%,碳水化合物氧化速度亦快了 25%。為甚麼?因為它們使用不同的腸道轉運蛋白。使用多種碳水化合物來源,可以避免運輸「塞車」,提供更穩定的能量供應。
不過——這點非常重要——這不代表你應該在開始運動前猛灌含糖飲品。你的起始血糖水平很重要。2024 年一項刊於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Sports Nutrition 的隨機對照試驗(n=94 名受過訓練的跑手)顯示,如果因為剛進食一餐,開始運動時血糖已升至 144 mg/dL 以上,首小時內血糖驟降的風險會增至 3.2 倍(OR 3.2, 95% CI: 1.8-5.7)。最理想的做法?在運動前 2-3 小時吃一餐包含不同營養素的膳食,讓血糖在開始運動時穩定於 90-110 mg/dL 左右。
攝取量、時機,以及我實際推薦的做法
我知道,這聽起來比「吃條香蕉就出發」複雜得多。但只要調整到適合自己的方式,就會變得自然。以下是我在臨床上的做法:
1. 運動前 2-3 小時的一餐:這是基礎。我希望你將低升糖碳水化合物與蛋白質和脂肪配搭。例如:番薯配雞肉和牛油果,或燕麥粥配乳清蛋白和杏仁醬。纖維、脂肪和蛋白質可減緩血糖急升。這一餐的目標是攝取 30-50g 碳水化合物,而不是 100g。
2. 訓練期間補充能量(適用於 >75 分鐘的訓練):大部分人都在這個環節掌握不好時機。不要等到覺得累才補充。訓練開始後 20 分鐘,就開始小口喝碳水化合物飲品。使用雙來源配方。我經常推薦將 NOW Sports Carbo Gain 混合少量果汁(提供果糖),或使用像 Thorne Research 的 Catalyte 這類含有多種可經不同途徑轉運的碳水化合物產品。攝取量:每小時 30-60g 碳水化合物,由較低份量開始,看看自己的耐受情況。
3. 有助葡萄糖代謝的補充劑:在這方面,我不太熱衷於標奇立異的補充劑,但有幾種確實有不錯的研究數據支持。
- 肉桂萃取物(Cinnamomum cassia):2021 年一項涵蓋 16 項研究的系統綜述(doi: 10.1002/fsn3.2528)發現,它令空腹成人的胰島素敏感度改善了 ~18%。劑量:500mg、標準化至含 4% 肉桂醛,每日隨餐服用 1-2 次。我喜歡 Jarrow Formulas 的 Cinnamon GI。
- 甘胺酸鎂:對胰島素受體功能至關重要。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指出,~48% 美國人的鎂攝取量不足。劑量:每晚服用 200-400mg 元素鎂。Pure Encapsulations 有一款不錯的產品。
- α-硫辛酸(ALA):多項研究(例如 PMID: 33164934)顯示,它可改善葡萄糖清除。劑量:每日 300-600mg。隨餐服用,以免胃部不適。
我不推薦的補充劑:吡啶甲酸鉻被大力推銷,但老實說,研究證據好壞參半。一項 Cochrane 綜述(doi: 10.1002/14651858.CD013005)發現,對沒有糖尿病、營養充足的運動員而言,它對血糖控制的益處極小。這筆錢還是省下來吧。另外,避免使用任何含有專有混合配方的「血糖管理」補充劑——你需要清楚看到各成分的劑量。
哪些人應該格外謹慎
如果你已確診糖尿病、糖尿病前期或反應性低血糖,就一定要與內分泌科醫生或運動營養師合作處理這件事。不要只跟從一般性的建議。
另外,如果你做的是時間很短的高強度訓練(例如 20 分鐘的 CrossFit 每日訓練課表 WOD),你很可能完全不需要在訓練期間補充碳水化合物。肌肉中的肝醣應該足以應付。這裏較複雜的策略,實際上是針對耐力訓練、長時間比賽,或每天訓練數小時的情況。
常見問題
我應該空腹訓練來「改善」葡萄糖代謝嗎?
可能可以,但要視乎情況。空腹進行低強度帶氧運動可提高胰島素敏感度,但空腹進行高強度訓練往往會令表現變差,並令皮質醇升高。我很少建議競技運動員完全空腹訓練——或許每星期最多安排 1-2 次輕鬆的訓練。
運動員值得使用 CGM 嗎?
作為短期診斷工具,100% 值得。佩戴 2 星期,就能清楚看到身體對日常膳食、運動前能量補充及壓力的反應。你不需要一直使用,但數據能揭示很多情況。我曾有一位馬拉松跑手客人,發現她那杯「健康」果昔每天早上都令血糖急升至 200 mg/dL。
那運動後呢?我應該在那時讓血糖急升嗎?
運動後的情況不同——你的肌肉對胰島素敏感,而且已準備好攝取葡萄糖來重新合成肝醣。在這個時候,吸收較快的碳水化合物(例如白飯、葡萄糖)配搭蛋白質是有益的,尤其是你在 8 小時內還有另一節訓練。
即使小心掌握攝取時機,我還是會發抖、突然乏力。這是怎麼回事?
你可能過度依賴碳水化合物。有些運動員在更適應以脂肪作為基礎燃料、只在高強度運動時加入碳水化合物的情況下,表現會更好。這因人而異。另外,也要檢視咖啡因攝取量——過量咖啡因可引起類似低血糖的症狀,或令這些症狀惡化。
總結
- 別再在運動前一次過攝取大量碳水化合物。在訓練前 2-3 小時吃一餐均衡膳食,讓自己以穩定的血糖開始訓練。
- 長時間訓練期間,使用多種碳水化合物來源(葡萄糖 + 果糖),並及早開始補充能量,不要等到感到疲勞。
- 可考慮使用肉桂萃取物(500mg)和甘胺酸鎂(400mg)作為輔助補充劑——它們的安全性良好,也有不錯的研究數據支持。
- 如果你認真看待這件事,就投資使用 CGM 兩星期。這是了解個人血糖變化規律最快的方法。
本資訊僅供教育用途,不能代替個人化醫療建議。開始服用新的補充劑前,請務必先諮詢醫護人員,尤其是本身有健康問題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