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一位 28 歲、茹素的教師來到我的診症室——她已經服用了六個月的鐵質補充劑,但鐵蛋白水平卻一直沒有起色。「我明明每一步都做對了,」她對我說,語氣中滿是挫折感。「我按指示空腹服用,也不喝咖啡……」我問她有沒有補充維他命 C。她一臉茫然。「等等,這也有關係嗎?」
重點是——簡單的方法通常最管用。而這正是少數科學證據相當明確的補充劑相互作用之一。維他命 C 可以顯著提升鐵質吸收,但——這是關鍵——前提是你確實需要這種幫助,而且方法要正確。
重點速覽:維他命 C 與鐵質
重點:如果你缺鐵,可在服用鐵質補充劑時一併服用 100-200mg 維他命 C。如果只是維持鐵質水平,就不用額外加上維他命 C。
為甚麼有效:維他命 C 能讓鐵質維持在較容易吸收的亞鐵形態,並幫助鐵質通過腸道細胞。
服用時間:兩者一併服用,最好隨含有一些蛋白質的一餐服用。
形態很重要:雙甘氨酸亞鐵比硫酸亞鐵更容易吸收,副作用亦較少。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我承認——剛開始執業時,我以為這只是營養學課堂上沿用已久的教條。但數據一直在累積。2020 年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的一篇系統性綜述(doi: 10.1093/ajcn/nqaa291),分析了 21 項研究,合共涉及 2,847 名參加者。研究發現,只需加入 100mg 維他命 C,非血紅素鐵的吸收量便平均增加 67%。這個幅度並不小。
但有趣之處就在這裏——亦是大多數人弄錯的地方。效果並非按劑量線性增加。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 Richard Hurrell 博士的團隊已研究這個問題數十年。他們在 2022 年發表的論文(PMID: 35438421)顯示,維他命 C 劑量達到約 200mg 後,效益便開始遞減。服用 1,000mg 並不會帶來 10 倍的提升——相比 200mg,吸收量可能只多 20%,但你攝取的維他命 C 亦遠超所需。
令我很無奈的是,有些補充劑公司出售含 500mg 抗壞血酸的「鐵質加維他命 C」組合。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過量了。較理想的配搭似乎是每 30-60mg 元素鐵,配合 100-200mg 維他命 C。
另外還有競爭性抑制的問題——有些病人擔心維他命 C 會妨礙其他礦物質的吸收。坦白說,這方面的證據並不一致。2023 年刊於 Journal of Trace Elements in Medicine and Biology 的一項小型研究(n=42;doi: 10.1016/j.jtemb.2023.127234)發現,在合理劑量下,維他命 C 並沒有明顯干擾鋅或銅的吸收。但如果你服用的是超高劑量維他命 C(例如 2,000mg+),那就另當別論。
劑量與實用建議
以下就是我給求診者的建議:
如果你缺鐵(鐵蛋白 <30 ng/mL):以雙甘氨酸亞鐵的形式服用 30-60mg 元素鐵,並配合 100-200mg 維他命 C。隨早餐或午餐服用——不要隨晚餐服用,因為鐵質可能會影響部分人的睡眠。我通常會推薦 Thorne Research 的 Iron Bisglycinate,因為其膠囊含有 125mg 維他命 C,正好落在上述較理想的範圍內。
如果你是素食者/純素食者,只想維持鐵質水平:你大概不需要額外服用補充劑。只需在同一餐中,將富含鐵質的食物(扁豆、菠菜、豆腐)與維他命 C 來源(甜椒、柑橘類水果、西蘭花)配搭食用。2019 年刊於 Nutrients 的一項研究(n=156;PMID: 31443423)發現,從食物來源加入 75mg 維他命 C,可令植物性餐膳中的鐵質吸收量增至 3-4 倍。
如果你只是「沒甚麼原因」就服用鐵質:不要這樣做。我是認真的。這是最令我介意的做法。鐵質並非無害——它會促進氧化。除非你已確診缺鐵,或屬於高風險人士(月經出血量多、懷孕、耐力運動員),否則你大概更應該着重從飲食中攝取鐵質。
服用時間比大家想像中更重要。2021 年刊於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的一項隨機交叉試驗(n=38;doi: 10.1038/s41430-021-00929-y),比較了將維他命 C 與鐵質一併服用,以及相隔 2 小時服用的效果。一併服用組的鐵質吸收量高出 41%(p=0.008)。所以,早上那粒維他命 C 並不能幫助你吸收下午服用的鐵質。
哪些人應小心
先說清楚,我不是血液科醫生,所以遇上複雜個案,我一向都會轉介。不過,以下情況需要特別留意:
血色素沉着症或鐵質過量疾病:除非獲特別指示,否則當然應完全避免服用鐵質補充劑。不過,對這些人士來說,即使單獨服用維他命 C,也可能增加從食物中吸收的鐵質。
腎臟問題:高劑量維他命 C 可能增加草酸鹽的產生。如果你有腎石或腎功能受損,每日維他命 C 總攝取量應保持在 500mg 以下。
正在服用甲狀腺藥物:鐵質可能干擾左旋甲狀腺素的吸收。兩者至少應相隔 4 小時服用。維他命 C 不會改變這個時間間隔。
腸胃敏感:如果即使隨餐服用鐵質補充劑,仍會令你胃部不適,可嘗試轉用雙甘氨酸亞鐵。它比較昂貴,但引起的問題比硫酸亞鐵少。在這方面,維他命 C 其實也可能有幫助——有些證據顯示,它可減輕鐵質在腸道中引起的氧化壓力。
常見問題
問:我可以直接用橙汁送服鐵丸嗎?
答:可以!約 8oz 橙汁含有 80-100mg 維他命 C,剛剛好。其實,我更喜歡向求診者建議這個方法——可以少記住服一粒補充劑。
問:脂質體維他命 C 又如何?
答:如果只是為了這個目的,就有點大材小用了。普通抗壞血酸已經有效,價錢亦便宜得多。那些較講究的劑型,留待生病或需要極高劑量時才用吧。
問:維他命 C 也有助吸收血紅素鐵嗎?
答:不太會。血紅素鐵(來自肉類)的吸收率不論有沒有維他命 C,都是 15-35%。維他命 C 提升吸收的作用,主要針對非血紅素鐵(來自植物、補充劑)。
問:我服用的綜合維他命同時含有兩者,這樣足夠嗎?
答:如果你缺鐵,大概不夠。大多數綜合維他命含有 18mg 鐵質(女士配方)及 60-90mg 維他命 C。用來維持水平沒有問題,但若要治療缺鐵,就需要另外服用補充劑。
總結
• 100-200mg 劑量的維他命 C 可令非血紅素鐵的吸收量提升 60-70%
• 兩者應隨餐一併服用,而不是相隔數小時
• 只有在你確實需要更多鐵質時,才將兩者配合使用——不要「以防萬一」就服用補充劑
• 食物來源與補充劑同樣有效(服用補充劑時配橙汁,或吃扁豆時配甜椒)
免責聲明:本文並非醫療建議。服用補充劑前,請先檢查鐵質水平,並與能監察你補充後反應的醫護人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