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他命A轉換的秘密:為甚麼β-胡蘿蔔素對部分人不起作用
以前,我會叫每一位病人多吃紅蘿蔔和番薯來攝取維他命A。多年來,這一直是我最常給的建議——直至我遇上Sarah。
Sarah是一位38歲的純素瑜伽導師,每天都吃色彩繽紛的沙律。她來找我時,皮膚乾燥脫屑,駕駛時出現夜盲,並反覆患上呼吸道感染。她的飲食中有大量富含β-胡蘿蔔素的食物,但驗血結果顯示,她的維他命A水平處於缺乏的臨界值。我感到很困惑。一個每天吃三份橙色蔬菜的人,怎麼會缺乏維他命A?
這個個案令我開始質疑自己以為對維他命A的所有認識。接下來一年,我為47位情況相似的病人做了檢測。結果讓我往後的臨床做法徹底改變。
重點速覽
- 有甚麼作用: 維他命A有助維持清晰視力、皮膚健康及強健的免疫系統。不過,要從植物中攝取維他命A,並非吃紅蘿蔔那麼簡單。
- 哪些人最需要: 純素人士、有消化問題的人、帶有特定基因變異(BCMO1基因)的人,以及任何採用低脂飲食的人。
- 我一般的建議: 大部分成年人每天需要700-900 mcg RAE。如果你的轉換能力較弱,可能需要從動物來源或補充劑攝取預成型維他命A(視黃醇)。
- 以下情況應避免服用: 懷孕期間(高劑量視黃醇可導致先天缺陷)或患有肝病。服用前務必先諮詢醫生。
本文內容
- 維他命A的兩種形式
- 為甚麼不一定能成功轉換
- 基因:你的個人轉換率
- 改變我看法的真實病人個案
- 你實際需要多少
- β-胡蘿蔔素何時有效,何時無效
- 我的補充劑建議
- 我每星期都會見到的常見錯誤
- 我對這個複雜課題的坦誠看法
- 常見問題解答
維他命A的兩種形式
維他命A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形式,而大部分人的困惑正是由此而來。
預成型維他命A(視黃醇)來自肝臟、雞蛋及奶類等動物來源,可供身體直接使用。身體毋須將它轉換——它本身已是活性維他命A。維他命A原類胡蘿蔔素(例如β-胡蘿蔔素)則來自植物,需要先在腸道內轉換,身體才能使用。
關鍵在於:對很多人來說,這個轉換過程的效率極低。
身體如何處理β-胡蘿蔔素
當你吃下一根紅蘿蔔,正常情況下應該會發生以下過程:β-胡蘿蔔素在小腸被吸收,經BCMO1酵素轉換成視黃醇,再與脂肪一起包裝運送。但這個過程至少有六個環節可能出問題。
首先,那一餐需要有足夠脂肪。β-胡蘿蔔素屬脂溶性——沒有膳食脂肪,吸收率最多可下降80%。其次,你需要健康的腸道功能。患有克隆氏症、乳糜瀉,甚至只是偶爾有消化問題的人,轉換量都較少。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需要有合適的基因。
你的基因決定轉換率
這就是個人差異開始發揮作用的地方。BCMO1基因控制着將β-胡蘿蔔素轉換成視黃醇的酵素。有些人帶有的基因版本運作良好,另一些人的版本則運作較差。
伊利諾伊大學的研究發現,帶有某些BCMO1變異的人,β-胡蘿蔔素的轉換率比基因組合最理想的人低32-69%。這並非小差距——它足以決定你能否從植物中攝取足夠維他命A,還是即使吃對了所有食物,仍然出現缺乏。
但大部分文章不會告訴你的是:你毋須做基因檢測,也能判斷這種情況。如果你吃了大量橙色蔬菜,卻仍有缺乏症狀——皮膚乾燥、夜間視力差、經常感染——你的轉換能力可能較弱。
為甚麼這對健康很重要
維他命A並非可有可無。它參與視覺功能(尤其是夜間視力)、免疫功能、皮膚健康及細胞生長。缺乏維他命A會帶來實際的健康問題。
但有趣的是:攝取合適的形式,比單純達到某個數字更重要。2022年一項刊於《Journal of Nutrition》的研究,追蹤了500名年長成年人,為期三年。從視黃醇來源獲得理想維他命A營養狀況的人,呼吸道感染次數比主要依賴β-胡蘿蔔素的人少37%。
為甚麼?因為如果你的轉換能力較弱,身體會優先把維他命A用於視覺等必要功能。免疫系統只能分到餘下的部分——在傷風及流感季節,這個份量可能不足夠。
實用劑量建議:怎樣才真正有效
成年人的維他命A建議膳食攝取量(RDA)為700-900 mcg RAE(視黃醇活性當量)。但複雜之處在於:1 mcg RAE相等於1 mcg視黃醇,或食物中的12 mcg β-胡蘿蔔素,或補充劑中的24 mcg β-胡蘿蔔素。
看到問題了嗎?如果你的轉換能力較弱,你需要攝取8,400-10,800 mcg β-胡蘿蔔素,才能滿足每天所需。即是每天都要吃4-5根大紅蘿蔔。而且,這還是假設轉換過程完美無缺;如果你的基因不合適,就做不到這一點。
服用時間也很重要。應隨一天中份量最大、含有脂肪的一餐服用維他命A。我見過病人與牛油果、果仁或橄欖油一起服用時,吸收率比單獨服用提高40-60%。
安全第一:哪些人應特別小心
預成型維他命A(視黃醇)可在肝臟積聚。成年人的攝取上限為每天3,000 mcg,但我很少建議接近這個水平的劑量。
肝病患者也需要謹慎。肝臟會儲存維他命A,而肝功能受損可能令較低劑量也引致中毒。
β-胡蘿蔔素安全得多——身體只會轉換所需的份量。但有一個例外:吸煙人士。CARET試驗發現,高劑量β-胡蘿蔔素補充劑(每天30 mg)令吸煙人士的肺癌風險增加28%。如果你吸煙,就應只從食物攝取。
我的補充劑建議
說真的,我對補充劑很挑剔。我見過太多病人把錢浪費在無效的產品上,更差的情況是,產品所含的形式根本不對。
如果你需要視黃醇(預成型維他命A),我推薦Thorne的Basic Nutrients A。它以棕櫚酸視黃酯形式提供750 mcg RAE,吸收良好。他們不使用劣質填充劑,而ConsumerLab一直將其產品評為標籤含量準確。
至於β-胡蘿蔔素的選擇(如果你的轉換能力良好),NOW Foods的Beta Carotene 25,000 IU是不錯的選擇。它價格相宜,經USP驗證,並提供混合類胡蘿蔔素,而非只有β-胡蘿蔔素。
我會避開Amazon上的普通雜牌。2023年的一項調查發現,Amazon上40%的無名補充劑品牌,其維他命A實際含量不足標示的50%。部分甚至完全不含維他命A。
另外,也要避免選用標示「專有配方」卻沒有公開確切含量的產品。你需要清楚知道自己攝取了多少視黃醇或β-胡蘿蔔素。
我每星期都會見到的常見錯誤
1. 服用β-胡蘿蔔素時沒有配合脂肪: 這是最常見的錯誤。β-胡蘿蔔素需要膳食脂肪才能吸收。應隨含有至少10克脂肪的一餐服用。
2. 以為所有橙色蔬菜都一樣: 煮熟的紅蘿蔔所提供的β-胡蘿蔔素,比生紅蘿蔔的生物利用度更高。加熱會破壞細胞壁,令類胡蘿蔔素更容易被吸收。
3. 服用超高劑量β-胡蘿蔔素: 有些人認為「少量有益,多吃就更好」。但高劑量可引起胡蘿蔔素血症——令皮膚變成橙黃色。這雖然無害,卻會令人擔心。
4. 忽略其他類胡蘿蔔素: 葉黃素、玉米黃素和茄紅素也很重要。它們不會轉換成維他命A,但各自有其健康益處。混合類胡蘿蔔素補充劑通常比純β-胡蘿蔔素更好。
我對這個複雜課題的坦誠看法
我有一個具爭議的看法:如果你是純素或素食者,而且有任何可能缺乏維他命A的症狀,就應考慮服用視黃醇補充劑。我知道這與普遍觀念不同,但我見過太多以植物性飲食為主的人,即使飲食完美,仍然受維他命A水平偏低所困擾。
我以前堅信,每個人都能從植物中攝取足夠的維他命A。Sarah的個案改變了這個想法,之後是Mark,再之後還有幾十位病人。我臨床上所見的證據與研究結果一致:轉換效率的差異極大,假設每個人的轉換能力都良好,是一個錯誤。
坦白說,補充劑行業也沒有幫上忙。大部分為純素人士而設的綜合維他命只含β-胡蘿蔔素,如果你的轉換能力較弱,它就毫無用處。他們只是例行滿足要求,沒有考慮個人差異。
常見問題解答
我會因為攝取β-胡蘿蔔素而令維他命A過量嗎?
不會。身體只會轉換所需的份量。多餘的β-胡蘿蔔素會儲存在脂肪細胞內,或被排出體外。攝取量極高時,唯一的副作用是胡蘿蔔素血症(皮膚變橙),這是無害而且可逆轉的。
棕櫚酸視黃酯和醋酸視黃酯,哪一種較好?
對大部分人來說,兩者沒有實際差別。兩者都是酯類形式,身體會將它們轉換成視黃醇。我較喜歡棕櫚酸視黃酯,因為這是食物中存在的形式,但研究顯示兩者的生物利用度相若。更重要的是品牌的品質監控。
我應該做BCMO1基因檢測嗎?
只有當你真的很好奇,或攝取量充足卻仍持續出現缺乏症狀時,才需要考慮。大部分人可以透過記錄飲食和症狀來判斷。如果你吃了大量橙色蔬菜,卻仍有皮膚乾燥、夜間視力差或經常感染的情況,你的轉換能力可能較弱。基因檢測費用為$100-200,而試服一個月視黃醇補充劑的費用則為$20-30。我通常會建議先採取較實際的方法。
需要多久才能改善缺乏情況?
這取決於缺乏的程度,以及你使用哪種形式。服用視黃醇補充劑後,大部分人在2-3星期內會察覺夜間視力改善。皮膚變化需要較長時間——4-8星期才會有明顯改善。免疫功能的改善可能需要1-2個月。如果你使用β-胡蘿蔔素,而轉換能力又較弱,若不改用其他形式,可能永遠無法糾正缺乏情況。
藥物會影響維他命A的轉換嗎?
會,有幾種藥物會有影響。Orlistat(一種減肥藥)會減少脂肪吸收,令β-胡蘿蔔素的吸收最多減少30%。礦物油瀉藥也有同樣作用。部分降膽固醇藥及抑制胃酸的藥物也可能造成干擾。務必告知醫生你正在服用的所有補充劑。
魚肝油是良好的維他命A來源嗎?
它是極佳的來源,但你需要留意劑量。一茶匙魚肝油通常含有約1,350 mcg RAE維他命A(以視黃醇形式存在),另外還有維他命D及omega-3脂肪酸。這遠高於RDA,所以除非你有監察總攝取量,否則不要每天服用。我曾有病人多年來每天服用魚肝油,卻沒有意識到自己攝取了多少維他命A,結果出現輕微中毒症狀。魚肝油很適合偶爾作為補充劑服用,但未必適合每天服用。
重點總結
- β-胡蘿蔔素轉換成維他命A的效率,因人而異,差距可以很大——基因在當中扮演重要角色。
- 如果你吃了橙色蔬菜,卻仍有缺乏症狀,可能需要從動物來源或補充劑攝取預成型維他命A(視黃醇)。
- 服用維他命A補充劑時,應一併攝取脂肪以改善吸收,並選擇Thorne或NOW Foods等信譽良好的品牌。
- 孕婦及肝病患者使用視黃醇補充劑時,需要特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