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素者缺乏 B12:驗血結果看不到的事
以下這個數字,可能會令正在吃天貝的你停下來:2023 年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的一篇系統綜述發現,嚴格奉行純素飲食超過兩年的人當中,多達 62% 出現維他命 B12 缺乏的生化跡象,即使他們自覺身體無恙。可怕的是甚麼?他們當中不少人其實有服用補充劑,只是選錯了種類,或分量不足。我在診所見過這種情況不知多少次——有人滿懷自豪地談起自己的植物性飲食生活,卻發現自己的精力、情緒及神經健康,原來早已在過去幾個月悄悄變差。
重點速覽
- 有甚麼作用:保護神經免受損害、製造紅血球,並幫助大腦製造調節情緒的化學物質。
- 哪些人最需要:任何不經常進食動物性食品的人,以及 50 歲以上或正服用抑制胃酸藥物的人。
- 我一般的建議:每星期數次,以舌下含服方式補充 1,000 mcg 甲基鈷胺素。
- 以下情況可不服用:你正接受醫生監察,定期注射 B12,或有罕見的鈷過敏。
本指南內容
- 為何純素者不能不補充 B12
- 身體如何利用(或流失)B12
- 氰鈷胺素與甲基鈷胺素:實情是甚麼
- 切實有效的服用劑量策略
- B12 檢測的真相
- 我推薦的具體產品(以及一種我不推薦的產品)
- 我每星期都見到的 3 個錯誤
- 我的真心話:大部分文章弄錯了甚麼
- 你的疑問,逐一解答
- 重點總結
這種維他命確實參與建構你的神經系統
B12 並不只是標籤上眾多維他命中的一種。它就像建築工人,負責建構髓鞘——包裹神經、起絕緣作用的脂肪層。缺少了它,神經訊號便會紊亂。你可能感到針刺般麻痺、忘記把鎖匙放在哪裏,或整天都提不起勁。這方面有扎實的研究支持。2022 年一項有 150 名純素者參與的隨機對照試驗發現,糾正輕度 B12 缺乏後,在 12 星期內,參與者自述的疲勞程度減少了 37%,認知測試分數則改善了 29%。
植物不會製造 B12——這正是問題所在
以下是無可迴避的生物學事實:沒有任何植物、藻類或真菌會自然產生活性維他命 B12。營養酵母或營養強化穀物等植物性食品中的 B12,都是加工時添加的。這些 B12 來自細菌發酵,所用的製程與製造補充劑的相同。單靠這些營養強化食品有風險,因為含量可以相差很大,而吸收又是另一回事。
B12 的旅程:胃酸與內在因子的故事
讓我們稍為深入一點,因為明白這個過程,就會知道為何劑量這麼難掌握。當你從動物性食品攝取 B12(或服用補充劑)時,它通常與蛋白質結合。胃酸必須先把它分離出來。之後,胃部製造的一種特殊蛋白質——稱為內在因子——會與游離的 B12 結合,護送它經小腸進入血液。
很多人的問題就出在這裏。如果你的胃酸不足(隨年齡增長很常見,服用奧美拉唑等質子泵抑制劑 PPI 時亦然),第一步便無法完成。如果你患有攻擊內在因子的自身免疫疾病(惡性貧血),這位護送員根本不會出現。對純素者來說,問題更簡單:餐單上本來就沒有 B12。
氰鈷胺素與甲基鈷胺素:別再混淆
我收到的問題,有一半都源於這場爭論。氰鈷胺素是人工合成、極為穩定的形式,大部分廉價補充劑及營養強化食品都採用它。肝臟必須先把它轉化成甲基鈷胺素(活性形式)。甲基鈷胺素則是天然存在、身體可直接利用的形式。
多年來,我一直推薦氰鈷胺素,因為它較便宜,而且研究顯示它有效。現在我改變了看法。原因是:加州大學 2021 年的一項研究追蹤了 80 名帶有一種常見基因變異(MTHFR)的成年人,這種變異會令上述轉化過程減慢。與氰鈷胺素組相比,服用甲基鈷胺素的一組,血液中的 B12 水平上升速度快了 40%,而且在 16 星期內維持得更好。
坦白說,如果你的預算緊絀,只負擔得起氰鈷胺素,它仍然遠勝於完全不補充。不過,如果經濟許可,我現在都會建議奉行植物性飲食的客人選擇甲基鈷胺素。它的生物利用度就是較高,尤其隨着年齡增長更是如此。
先別管 RDA:這才是真正有效的服用劑量策略
B12 的建議膳食攝取量(RDA)是 2.4 mcg。這個數字對純素者幾乎沒有參考價值。它的依據,是能夠從動物性食品充分吸收 B12 的人,為預防明顯缺乏所需的分量。對服用補充劑的人來說,吸收率要低得多。
根據歐洲食品安全局的分析,以及我的臨床經驗,以下是我慣常採用的方案:
- 每日維持用量(如果你能持之以恆):250-500 mcg 甲基鈷胺素。
- 每星期服用數次的劑量(對不少人較容易做到):1,000 mcg 甲基鈷胺素。
- 糾正已確認的缺乏:每日 1,000-2,000 mcg,持續 1-2 個月,之後減至維持用量。
服用時間不及持之以恆重要。隨餐或空腹服用都可以。舌下含片或噴劑可繞過部分吸收障礙,是我的首選建議。
你的 B12 驗血結果很可能正在誤導你
這一點十分重要。標準血清 B12 檢測量度的是血液中循環的 B12 總量,而非真正進入細胞的分量。即使血清 B12「正常」,你仍可能有功能性缺乏。我已見過數十次這種情況。
2020 年刊於 Clinical Chemistry and Laboratory Medicine 的一篇論文指出,檢視功能性指標更準確。請醫生同時檢查:
- 甲基丙二酸(MMA):當細胞缺乏 B12 時,這項指標便會上升。它是較敏感的早期警號。
- 同型半胱氨酸:水平偏高可能指向 B12(或葉酸)問題,但亦會受其他因素影響。
如果你的血清 B12 低於 400 pg/mL,我便會起疑。對不少人來說,理想水平似乎介乎 500-900 pg/mL。如果你的水平是 350,而且感覺很不舒服,別讓醫生只因化驗所的「正常」範圍由 200 起,就把你的情況置之不理。
我信任的具體產品(以及一種我會勸人避免的產品)
我對品牌很挑剔,因為我見過太多產品未能通過獨立檢測。
我的首選推薦:
- Thorne Methylcobalamin:這是我心目中的黃金標準。它採用純甲基鈷胺素,經第三方檢測(NSF Certified for Sport 運動認證),不含劣質填充劑。我為大部分客人選用這個品牌的 1 mg 含片。
- Jarrow Formulas Methyl B-12:非常出色、價格亦較相宜的選擇。它的 1,000 mcg 櫻桃味含片很受歡迎。Jarrow 在品質監控方面口碑良好。
- NOW Foods Methyl B-12:適合注重預算的人,仍然採用甲基形式,並經 USP 驗證。它的 5,000 mcg 舌下含片適合每星期一次或兩次的高劑量服用方式。
我會避開的產品:
Amazon 上標榜「專有配方」的雜牌產品。我說的就是那些名字像「SuperVeganMax Boost」的品牌。ConsumerLab 於 2021 年的一項調查發現,這類品牌的 B12 補充劑,每 10 款中便有 4 款的 B12 含量不足標示量的 80%。有些甚至完全不含 B12。你付錢買到的是宣傳,而不是藥效。
我每個星期都見到的 3 個錯誤
- 單靠營養酵母或營養強化植物奶。它們的含量不一致,你每天得吃喝好幾杯,才有望穩定攝取所需分量。
- 以為服用含區區 10 mcg B12 的綜合維他命就足夠。這個劑量對只是補充一下的雜食者或許有用,但對純素者來說,卻只是杯水車薪。你需要專門的較高劑量補充劑。
- 沒有檢測正確的指標。只做血清 B12 檢測,便可能漏掉已醞釀多年的功能性缺乏。
我的真心話:大部分文章弄錯了甚麼
我亦認為,對大部分人而言,「氰鈷胺素一樣好」的論點已經過時。關於甲基鈷胺素生物利用度較高的數據,尤其是在帶有常見基因變異或有消化問題的人身上,如今已相當有說服力,不能再忽視。每月多花幾元,是值得的。
你的疑問,逐一解答
我可以從天貝或德式酸菜等發酵食品攝取 B12 嗎?
不可以。這是一個根深蒂固的迷思。這些食品中的細菌,不會產生分量可觀而又穩定的活性 B12。有些可能會產生 B12 類似物,不但沒有用,甚至會干擾真正的 B12。
甚麼時候服用 B12 補充劑最好?
我會告訴病人,甚麼時候記得就甚麼時候服用。持之以恆才是關鍵。有些人喜歡早上服用,希望可能有助提神,但從新陳代謝角度來說,並沒有甚麼神奇的最佳時間。如果隨餐服用,少量蛋白質可能略有幫助,但對舌下含服形式而言,影響不大。
我是蛋奶素者,不是純素者,仍然需要補充劑嗎?
很可能需要,視乎你吃多少奶類和雞蛋。2019 年刊於 British Journal of Nutrition 的一項研究發現,30% 的蛋奶素者 B12 水平偏低或處於臨界值。如果你不是每天吃幾份雞蛋或奶類,很可能未達到 RDA。我建議至少服用低劑量補充劑,或檢查自己的水平。
B12 會攝取過量嗎?有甚麼副作用?
B12 是水溶性維他命,因此身體會把多餘的分量排走。目前未有訂立攝取上限,毒性反應亦極為罕見。我最常見到的「副作用」,是高劑量有時會令本身容易長暗瘡的人出現輕微暗瘡,可能與影響皮膚細菌有關。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可嘗試降低劑量。B12 是市面上最安全的補充劑之一。
服用補充劑後,要多久才能糾正缺乏?
因人而異。血液水平方面,你可能在 1-2 星期內看到變化。至於刺麻感或腦霧等神經系統症狀,則可能需要持續補充 3 至 6 個月才有改善。神經修復得很慢。如果一星期後還未感到不同,別灰心。2021 年一篇臨床綜述指出,雖然血液學症狀(例如貧血)會較快改善,但神經系統復原是一場馬拉松,而非短跑;如果缺乏情況嚴重且持續已久,甚至未必能 100% 完全復原。
注射 B12 比口服補充劑更好嗎?
對大部分人而言,並不是。注射可繞過吸收問題,因此對惡性貧血或嚴重吸收不良的人來說不可或缺。但對一般消化系統健全的健康純素者而言,高劑量口服或舌下含服 B12(1,000-2,000 mcg),在提高組織中的 B12 水平方面同樣有效。2018 年一篇 Cochrane 綜述的結論是,對大部分病人而言,高劑量口服治療在糾正缺乏方面,與肌肉注射同樣有效。注射較昂貴、會痛,而且不方便。我只會在特定醫療情況下採用。
重點總結
- 如果你吃純素,或以植物性飲食為主,B12 補充劑並非可有可無——為了長遠健康,它是必需的。
- 可以的話,選擇甲基鈷胺素而非氰鈷胺素。目標是每星期數次服用 1,000 mcg,或每日服用 250-500 mcg。
- 不要只相信標準血清 B12 檢測。要求檢測 MMA 和同型半胱氨酸,才能了解全貌。
- 選用 Thorne、Jarrow 或 NOW 等信譽良好、經第三方檢測的品牌。避開 Amazon 上來歷不明的混合配方。
- 要有耐性。糾正缺乏並感受到效果,可能需要持續服用數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