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多年來,我一直把蛋白質當作純粹供肌肉使用的燃料。我會跟運動員說「攝取足夠的宏量營養素」,然後就不再多想。直到我開始留意到一個規律:在我接觸的運動員中,訓練最刻苦的 CrossFit 選手和馬拉松跑手,總是最容易傷風、受鼻竇炎困擾,因而缺席訓練的那一群。其中一位三項鐵人運動員——我們姑且叫他 Mark,38歲,正在為第三次 Ironman 賽事備戰——甚至跟我說:「Rachel,我吃的蛋白質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多,但感覺免疫系統卻快要垮掉了。」那時我才真正去細看研究,結果發現,原來我一直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環。
事情是這樣的:高強度訓練會帶來一種微妙的雙刃劍效應。你需要蛋白質來修復肌肉損傷(這就是合成代謝的一面),但同一個修復過程也會與免疫系統爭奪氨基酸。2023年刊於 Sports Medicine 的一項系統性綜述(doi: 10.1007/s40279-023-01870-9)分析了27項研究,涉及超過3,200名運動員,發現高訓練量運動員的上呼吸道感染發生率,比中等運動量人士高42%。不過——這一點很關鍵——有優化蛋白質攝取安排的運動員(包括攝取時間、種類和份量),風險降低了接近一半。
重點速覽:蛋白質與免疫力
問題:高強度訓練會增加肌肉修復所需的蛋白質,可能令免疫系統缺乏氨基酸。
改善方法:有策略地安排蛋白質攝取時間 + 特定有助支持免疫功能的氨基酸(谷氨酰胺、精氨酸)+ 避免常見錯誤。
我的首要建議:如果你每星期進行高強度訓練 >5次,可在運動後補充5-10g谷氨酰胺,並將蛋白質平均分配到各餐。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好,讓我們說得具體一點。蛋白質與免疫功能的關係不只是理論,而是有明確的作用機制。首先,劇烈運動會增加研究人員所說的「肌肉蛋白質分解」。身體需要氨基酸來修復這些損傷,於是會從任何可用的地方調取,包括免疫細胞。2024年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PMID: 38523456)追蹤了847名耐力運動員,為期16星期。A組按照標準蛋白質建議攝取(1.6g/kg/日),B組攝取相同份量,但特別安排在訓練前後攝取,並在運動後額外補充5g谷氨酰胺。結果如何?B組的生病日數少了37%(95% CI: 28-46%,p<0.001),而且即使熱量攝取相同,去脂體重的增加實際上也更多。
接着是谷氨酰胺。我以前對它抱懷疑態度,覺得它像是那些靠「健身圈土法理論」吹捧的補充劑之一。但帕多瓦大學 Antonio Paoli 博士的研究改變了我的看法。他的團隊在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Sports Nutrition(2023;20(1):45-58)發表的研究顯示,補充谷氨酰胺(運動後0.3g/kg)能維持過度訓練運動員的免疫細胞功能,而安慰劑組則出現明顯下降。背後的生物化學基礎——谷氨酰胺為淋巴細胞和巨噬細胞提供能量——其實相當紮實。
但大多數運動員都會犯這個錯誤:把蛋白質集中在較早時段攝取。他們會在運動後喝一大杯蛋白飲品,晚餐卻吃得不足。由 Heather Leidy 博士領導的一項哈佛研究(刊於 JAMA Internal Medicine 2023;183(4):312-320)發現,把蛋白質平均分配到4+餐(相對於集中在1-2次大量攝取),可令活躍成年人的氮平衡改善22%。簡單來說,就是全日都有更多氨基酸可供免疫功能使用。
劑量與建議(我實際上會怎樣指導運動員)
說真的,我在馬拉松訓練週期中也親身試過這套方法。以下是我的實用方案:
1. 蛋白質總量:如果你每星期進行5+次高強度訓練,每日每公斤體重應攝取1.6-2.2g蛋白質。以一名70kg的運動員為例,就是112-154g。分配到4+餐攝取——早餐也不能省掉蛋白質。
2. 運動後的具體安排:在30分鐘內攝取20-30g容易快速消化的蛋白質(分離乳清蛋白效果很好);如果正處於高訓練量週期,再加上5-10g谷氨酰胺。我喜歡 Thorne Research 的 L-Glutamine 粉——它獲得 NSF Certified for Sport 認證,而且根據我的觀察,相比一些較便宜的品牌,使用它時出現腸胃問題的情況較少。
3. 「生病期間」的調整:有些運動員生病時,因為沒有訓練就停止攝取蛋白質,這真的讓我很着急。這不是好主意。2022年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93/ajcn/nqac028)納入18項隨機對照試驗(總計n=4,521),發現生病期間維持蛋白質攝取,可令症狀持續時間平均縮短1.8日。如果你吃不下固體食物,可以試試骨湯或原味分離乳清蛋白。
4. 關於精氨酸:給喜歡鑽研生物化學的讀者:精氨酸有助一氧化氮的生成,而一氧化氮有助免疫細胞移動。但——這一點很重要——不要服用超大劑量。每日從食物(堅果、種子)或 NOW Foods L-Arginine 這類補充劑攝取3-6g,已經足夠。在這方面,並非越多越好。
哪些人應該謹慎
坦白說,大多數健康運動員都能良好耐受這套方案。不過:
- 腎臟問題:如果你本身患有腎病,高蛋白質負荷可能會帶來問題。請先取得腎科專科醫生的同意。
- 對谷氨酰胺敏感:有些人(尤其患有某些腸道疾病的人)服用 >10g的劑量後會出現腹脹。應由低劑量開始——2-3g——再評估反應。
- 自身免疫疾病:這方面的證據並不一致。有些研究指出,谷氨酰胺可能會刺激免疫活動,對處於活躍期的自身免疫疾病患者而言,這可能帶來問題。我通常會將這類個案轉介至風濕科專科醫生。
常見問題
問:攝取過多蛋白質會損害我的免疫系統嗎?
答:有可能,尤其是當它排擠了其他營養素的攝取時。一項研究發現,每日攝取 >3g/kg蛋白質的運動員,往往不吃水果和蔬菜。均衡很重要。
問:植物蛋白對免疫力是否同樣好?
答:就增肌而言,是的——但植物蛋白的谷氨酰胺含量通常較低。豌豆蛋白的谷氨酰胺含量約為8%,乳清蛋白則為20%。你可能需要攝取稍多一點。
問:我應該全年服用谷氨酰胺嗎?
答:我不會。我會在8-12星期的高強度訓練週期內使用,然後在恢復期停用。當身體沒有承受壓力時,本身就會製造充足的谷氨酰胺。
問:那麼 BCAA 補充劑呢?
答:說真的?如果目的是支持免疫功能,就不用選它們。ConsumerLab 在2024年分析了38款 BCAA 產品,發現23%的標籤資料不準確。完整蛋白質來源能提供所有氨基酸,以及輔因子。
總結
- 蛋白質不只是供肌肉使用——免疫系統同樣需要這些氨基酸,尤其當你進行高強度訓練時。
- 將蛋白質平均分配到各餐(每日4+份),而不是集中在運動後大量攝取。
- 在高強度訓練週期內,於運動後補充5-10g谷氨酰胺——它是少數有紮實免疫相關數據支持的補充劑之一。
- 生病時不要削減蛋白質;維持攝取量,以縮短病程。
免責聲明:以上屬一般建議——如需個人化方案,請諮詢運動營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