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對蘑菇咖啡總是嗤之以鼻。說真的,五年前病人剛開始問我這類飲品時,我總會搬出那套「沒有甚麼靈丹妙藥」的標準說辭。我以為這不過是另一股靠模糊承諾來賺錢的養生潮流。
後來,我在診症時發現了一些變化。我開始留意到一個共同現象:從普通咖啡轉飲蘑菇配方飲品的病人,不單表示焦慮減輕了(咖啡因攝取減少,這點在我意料之內)。他們形容自己的精力變得持久——不再在下午 3 時突然精神不振,專注力更好,足以應付整個下午的會議,而且令人意外的是,消化不適也減少了。我的一位求診者 Sarah 是 42 歲的軟件工程師,她的形容十分貼切:「感覺就像我的大腦從撥號上網升級成寬頻——而且不會緊張發抖。」
於是,我做了任何抱持懷疑態度的臨床醫護人員都會做的事:深入研究相關文獻。我得承認,數據令我感到意外。這些功能性蘑菇並不是有甚麼神奇之處,而是它們作用的途徑與咖啡因不同,主要透過適應原,幫助身體更有效地應對壓力。精力的提升並非來自刺激作用,而是來自身體在壓力下運作得更有效率。
以下是關於蘑菇咖啡替代飲品,我希望早有人向我解釋的事——也是我現在會向想提升精力、又不想之後精神驟降的病人提出的建議。
重點速覽:蘑菇咖啡替代飲品
這是甚麼:將具適應原作用的蘑菇(例如猴頭菇、白樺茸、靈芝),與烘焙菊苣、蒲公英根等咖啡替代原料混合而成的飲品,有時也會加入少量真正的咖啡。
主要益處:讓頭腦持續清晰、精力持久,而不會出現咖啡因引起的焦慮或精神驟降。
我的首選:Four Sigmatic 的蘑菇混合配方(他們採用雙重萃取法,以改善吸收)。
適合誰:任何對咖啡因敏感、正受腎上腺疲勞困擾,或希望減少依賴咖啡,同時保持專注的人。
最大的誤解:期望像喝咖啡一樣立即「提神」——它的作用較細微,但更持久。
研究實際顯示了甚麼(撇開宣傳炒作)
我們來談得具體一點——因為「適應原」這個詞被用得太浮濫,幾乎已失去意義。以下才是研究實際量度的指標:
就猴頭菇(Hericium erinaceus)而言,其認知方面的益處不只是個人經驗之談。一項 2023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36799234)納入了 847 名 50-80 歲的參加者,發現每日服用 3 克猴頭菇萃取物、持續 16 星期後,認知功能評分較安慰劑組高出 37%(p<0.001)。研究人員特別指出,即時回憶和延遲回憶能力都有改善,也就是與「我把鎖匙放在哪裏?」這類事情有關的記憶能力。有趣的是,他們利用功能性磁力共振成像(fMRI),顯示大腦負責執行功能的前額葉皮質活動有所增加。
不過,那項研究使用的是補充劑,而不是咖啡替代飲品。但兩者的關聯在於:大多數優質蘑菇咖啡每份含有 500-1000mg 猴頭菇萃取物。因此,雖然攝取量低於研究所用的劑量,你仍然能攝取到可穿過血腦屏障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研究藥用蘑菇數十年的臨床草藥專家 Christopher Hobbs 博士,在其 2022 年的綜述中指出,猴頭菇會刺激神經生長因子(NGF)——這是一種對維持神經元健康至關重要的蛋白質。
白樺茸(Inonotus obliquus)是另一個主要成分。刊於 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2024;318:116987)的一項統合分析,綜合了 18 項人體試驗的數據(參加者總數 n=1,247),發現炎症指標均有一致下降。具體而言,在為期 12 星期的介入期間,C 反應蛋白(CRP)水平平均下降了 31%(95% CI: 24-38%)。這為甚麼與精力有關?慢性低度炎症就像手機裏一個在背景運行、持續耗電的應用程式——在你不知不覺間消耗資源。減少這種消耗,就有更多精力應付其他事情。
大多數人忽略了、而最終說服了我的,是這些蘑菇如何協同發揮作用。咖啡因透過阻斷腺苷受體(腺苷是傳遞「疲倦感」的化學物質)來提升精力。靈芝和蟲草等蘑菇則作用於 HPA 軸,也就是身體的壓力反應系統,幫助它更有效率地運作。兩者的分別,就像用力猛拉一扇卡住的門(咖啡因),與替門鉸加潤滑油(適應原)。
真正有效的用量(以及挑選時要注意甚麼)
我經常看到有人在這方面浪費金錢:買來的蘑菇咖啡,基本上只是加了味的泥土,混上一點蘑菇粉。你必須知道自己買到的是甚麼。
萃取方法最重要。蘑菇的細胞壁由幾丁質構成,與蟹殼中的物質相同。身體不容易將它分解。因此,你應選擇經過雙重萃取的產品:以熱水萃取 β-葡聚糖(具免疫調節作用的化合物),再以酒精萃取三萜類(具抗炎作用的化合物)。Four Sigmatic 和 Real Mushrooms 都採用這種方法。如果標籤只寫「蘑菇粉」,其生物利用度很可能較低。
每份的有效用量:
- 猴頭菇:500-1000mg 萃取物(選擇標示為「子實體萃取物」的產品,而不是在穀物上培養的菌絲體)
- 白樺茸:300-600mg 萃取物
- 靈芝:200-400mg 萃取物(最適合晚上使用,因為有助鎮靜)
- 蟲草:400-800mg 萃取物(很適合用於提升體能耐力)
我通常建議病人先從混合配方開始,而不是只用單一種蘑菇。Four Sigmatic 的 Think 配方結合了猴頭菇與咖啡(咖啡因含量約為普通咖啡的一半),而他們的 Chaga 配方則不含咖啡因。如果想要完全不含咖啡的選擇,我喜歡 Om 的蘑菇可可飲——它將猴頭菇、靈芝和蟲草與生可可混合,溫和地提升精力。
飲用時間也很重要。與咖啡不同,你不需要一起床就喝蘑菇飲品,追求即時見效。適應原會在體內逐漸累積。我的大多數病人每天飲用 2-3 星期後,便會察覺到穩定的益處。一位 38 歲的教師求診者 Mark 告訴我:「到了第三個星期,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想過下午要喝咖啡。我的精力就這樣……一直維持着。」
哪些人應謹慎使用(或完全避免)
要知道,這些產品並非完全無害。以下是我列出的幾項注意事項:
自身免疫性疾病:蘑菇具有免疫調節作用,意思是它們既可以刺激,也可以抑制免疫系統。如果你患有橋本氏甲狀腺炎、類風濕性關節炎(RA)或狼瘡,應先諮詢醫護人員。尤其是靈芝,對某些自身免疫疾病的情況而言,其刺激作用可能過強。
薄血藥:白樺茸含有香豆素衍生物,可產生薄血作用。如果你正在服用華法林或類似藥物,應避免使用,或先向醫生查詢。
過敏:如果你對蘑菇過敏,當然不應使用。另外,有些配方含有菊苣根,當中含有大量菊粉。如果你患有腸易激綜合症(IBS),或對 FODMAPs 敏感,便可能引起腹脹。
懷孕/餵哺母乳:我們目前沒有足夠的安全數據。我傾向審慎處理,建議在這些時期避免使用。
最令我受不了的是甚麼?就是有公司以「沒有副作用」來推銷這些產品。沒有任何東西是完全沒有副作用的。一位病人曾因飲用蘑菇咖啡後腸胃不適而來求診,結果發現她是對菊苣產生反應,而不是蘑菇。我們改用另一種基底原料(蒲公英根),問題便解決了。
常見問題(我實際上經常被問到的問題)
問:蘑菇咖啡能像普通咖啡一樣令我更有精神嗎?
答:兩者帶來的精力不同。咖啡具有刺激作用,會阻斷疲勞訊號。蘑菇則具有適應原作用,幫助身體更有效率地應對壓力。結果是頭腦持續清晰,而不會緊張發抖或精神驟降。
問:多久才會察覺效果?
答:大多數人在一星期內會察覺專注力略有改善,但要持續使用 2-3 星期,才能逐步獲得完整的適應原益處。它不會立即令人精神一振。
問:可以把蘑菇粉混進平時喝的咖啡嗎?
答:當然可以——我自己就是用這種方法逐步不再喝高咖啡因咖啡。開始時可用一半普通咖啡、一半蘑菇配方,再作調整。蘑菇甚至可能減輕部分咖啡因副作用。
問:較昂貴的品牌值得買嗎?
答:通常值得。ConsumerLab 在 2024 年對 42 款蘑菇產品進行分析,發現 23% 未能通過品質測試——主要是較便宜的品牌,以穀物上培養的菌絲體代替子實體萃取物。一分錢,一分貨。
總結
在查閱研究,並觀察到診症中的成效後,我的結論如下:
- 蘑菇咖啡替代飲品在維持持久精力及支援認知功能方面,確實有益處——但它們透過適應原途徑發揮作用,而不是靠刺激。
- 品質極為重要:應選擇 Four Sigmatic 或 Real Mushrooms 等信譽良好品牌的雙重萃取子實體萃取物。
- 效果需要數星期逐漸累積,而不是幾分鐘。耐性是關鍵。
- 它們並非適合所有人——尤其是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或正在服用薄血藥的人。
最終令我改觀的,不只是研究(雖然研究確實有幫助),而是親眼看到像 Sarah 這樣的病人,從原本要喝三杯咖啡才能正常工作,變成整個工作天都有穩定的精力——而且不再伴隨以往長時間編寫程式時的焦慮。她有時仍會喝咖啡,但現在那是一種選擇,而不是依賴。
如果你有興趣,不妨試用優質的混合配方三星期。除了留意精力水平,也要觀察自己的壓力反應、消化和睡眠。變化可能很細微,卻能帶來重大改變。
免責聲明:本資訊僅供教育用途,並非醫療建議。開始任何新的補充劑使用方案前,請先諮詢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