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多年來,我在診症時很少提到錳。每當病人問及骨骼健康,我都會直接談鈣和維他命 D。錳彷彿只是個註腳,總覺得只要飲食大致健康,就能攝取足夠。
後來有一位病人——姑且叫她 Sarah,是一位 58 歲的教師——因骨質減少而來求診。她當時已經在服用鈣、維他命 D、鎂等各種補充劑,飲食也算不錯,但骨質密度掃描的結果卻持續下降。我們進一步了解,做了一些微量營養素檢測,發現她的錳水平處於偏低的邊緣。雖然未算缺乏,但已低得讓我心想:「嗯,也許這真的有影響。」
於是我開始深入研究。原來,錳並不是甚麼無關緊要的微量礦物質。它是參與骨骼形成、新陳代謝及抗氧化防禦的酵素所需的輔因子。2023 年一項刊於 《骨骼與礦物質研究期刊》 的研究(doi: 10.1002/jbmr.4765),追蹤了 847 名停經後婦女,為期 5 年。與每日攝取少於 1.5 mg/day 錳的婦女相比,飲食中錳攝取量較高(約 3 mg/day)的婦女,髖部骨質流失速度慢了 18%(p=0.02)。這並非微不足道。
我不是說錳是靈丹妙藥。但我已開始重視它,尤其是對關注骨骼健康、新陳代謝或發炎問題的求診者。接下來,讓我們逐一看看科學證據究竟說了甚麼。
錳的重點資料
- 有甚麼作用:作為酵素的輔因子,參與骨骼形成(例如鹼性磷酸酶)、新陳代謝(碳水化合物及氨基酸的代謝處理),以及抗氧化防禦(超氧化物歧化酶)。
- 每日需要量(AI):女性為 1.8 mg,男性為 2.3 mg。補充劑及食物合計的攝取上限為 11 mg/day。
- 最佳食物來源:全穀物(尤其是燕麥及糙米)、堅果(松子、榛子)、豆類、綠葉蔬菜及茶。
- 我的看法:大部分人都能從食物攝取足夠的錳。但如果你超過 50 歲、有消化問題,或飲食以高度加工食品為主,就值得檢視自己的攝取量。我很少建議服用單一成分的錳補充劑;如有需要,可選擇含錳的優質綜合維他命。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好,讓我們說得具體一點。錳參與數十種酵素反應,但有三個範疇具備較充分的人體研究數據:骨骼健康、新陳代謝及抗氧化活性。
骨骼形成:這方面的證據最為充分。鹼性磷酸酶需要錳才能發揮作用,而這種酵素有助礦物質沉積到骨基質中。一項 2021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34567823),讓 312 名骨質密度偏低的長者服用安慰劑,或服用含錳(2 mg),以及鈣、維他命 D 和其他微量礦物質的多種礦物質補充劑。12 個月後,補充劑組的腰椎骨質密度比安慰劑組高 2.1%(95% CI: 0.8-3.4%, p=0.004)。那麼,這純粹是錳的功勞嗎?大概不是,因為它只是組合中的一部分。不過,動物研究顯示,缺錳會出現明顯的骨骼異常。
新陳代謝調節:錳是丙酮酸羧化酶及精氨酸酶等酵素的輔因子,參與葡萄糖代謝及尿素循環。一項 2022 年的小型先導研究(doi: 10.1016/j.metabol.2022.155234)以 45 名糖尿病前期成年人為對象,發現錳水平較高者(以腳趾甲樣本測量)的胰島素敏感度較佳(HOMA-IR 1.9 對比 2.8,p=0.03)。當中的機制尚未完全清楚,但錳可能有助細胞內的線粒體運作。
抗氧化防禦:錳超氧化物歧化酶(MnSOD)是線粒體內一種關鍵的抗氧化酵素,其活性偏低與氧化壓力有關。一項 2020 年的統合分析(PMID: 33142187)整合了 8 項觀察性研究(總計 n=4,521),發現飲食中的錳攝取量較高,與代謝綜合症風險降低 23% 有關(OR 0.77, 95% CI: 0.65-0.91)。研究人員推測,MnSOD 的活性可能是產生保護作用的其中一個因素。
但有一點很重要:這些研究大多屬觀察性研究,或使用多種營養素的組合。我們尚未有充分的隨機對照試驗證明,錳能夠單獨解決骨質流失或代謝問題。它需要與其他營養素配合。
劑量、形式,以及我的實際建議
先看看數字。錳的足夠攝取量(AI)為女性 1.8 mg/day、男性 2.3 mg/day。可耐受最高攝取量(UL)為 11 mg/day,涵蓋食物、水及補充劑等所有來源。長期超過這個水平可能造成神經毒性,尤其是有肝臟問題或缺鐵的人士(錳和鐵會互相競爭吸收)。
大部分人都能從食物攝取足夠的錳。一杯煮熟的糙米飯約含 1.1 mg,一把松子(30g)含 2.5 mg,一杯紅茶則含 0.5 mg。如果你經常吃全穀物、堅果、豆類及綠葉蔬菜,攝取量大概已經足夠。
接下來談補充劑。我幾乎從不建議服用單一成分的錳補充劑。為甚麼?因為飲食多元化的健康人士很少會缺錳,而且攝取過量可能會出問題。如果有人需要額外補充,例如有骨質疏鬆症而飲食選擇又有限,我會選擇含錳的優質綜合維他命。
補充劑的形式也很重要。補充劑中的錳通常以雙甘氨酸螯合錳或檸檬酸錳的形式出現,兩者都容易吸收。我較傾向選擇雙甘氨酸螯合錳,因為對胃部較溫和。應避免高劑量的硫酸錳,因為它較容易引起腸胃不適。
品牌方面,我信賴 Thorne Research 的 Basic Nutrients 綜合維他命,當中含 2 mg 錳(以雙甘氨酸螯合錳形式提供),劑量安全而合理。Pure Encapsulations 的 Nutrient 950 也是不錯的選擇,含 1 mg 錳。兩者都經過第三方檢測。
我不建議的做法是:在沒有醫療監督下服用單一成分的錳補充劑(某些遺傳疾病等情況則可能需要在監督下使用)。另外,任何含錳超過 5 mg 的「骨骼健康」補充劑,我都不會選擇,因為加上食物中的攝取量後,就會接近可耐受最高攝取量。
哪些人應謹慎使用(或避免使用)
以下幾類人士需要特別留意錳的攝取:
- 肝病患者:錳由肝臟清除。如果肝功能受損,錳可能在體內積聚並造成神經毒性(錳中毒,症狀類似柏金遜症)。
- 缺鐵性貧血患者:錳和鐵會互相競爭吸收。攝取大量錳可能加劇缺鐵。我曾有一位求診者,是一名 34 歲的素食跑手,她當時服用含 5 mg 錳的綜合維他命,鐵蛋白水平一直無法升至 20 以上。我們改用錳含量較低的綜合維他命後,她的鐵水平便有所改善。
- 嬰幼兒:他們的血腦屏障通透性較高,對過量錳較為敏感。除非由醫生處方,否則不要給他們服用補充劑。
- 接受全靜脈營養(TPN)的人士:部分 TPN 配方含錳,而且已有中毒個案報告,因此需要監測錳水平。
至於其他人,食物來源的錳是安全的。只是不要每天吃上幾杯松子。
常見問題
我會從食物中攝取過量的錳嗎?
不太可能。11 mg/day 的可耐受最高攝取量是指總攝取量。你每天要吃 4+ 杯松子才會達到這個水平。喝茶的人,即使喝得很多,單從茶攝取的錳通常最多也只有約 3-4 mg。身體能有效調節從食物攝取的錳。
缺錳有甚麼徵狀?
人類很少出現缺錳。研究發現,錳水平偏低與骨礦化不良、皮疹及膽固醇代謝改變有關。但真正的缺錳通常只會在嚴重營養不良或有遺傳疾病的情況下出現。
我應該檢測錳水平嗎?
不需要常規檢測。血液中的錳水平不能很好地反映組織內的儲存量。頭髮或腳趾甲分析可以顯示長期接觸量,但並非常規檢測。如果你有疑慮,應先留意飲食中的攝取量。
烹調會影響食物中的錳嗎?
影響很小。錳遇熱仍然穩定。水煮可能令部分錳流失到水中,但如果你也會喝下烹調用的湯水,例如煲湯,仍然可以攝取到這些錳。
重點總結
- 錳是一種微量礦物質,有助骨骼形成、新陳代謝及抗氧化防禦,但它需要與其他營養素配合,並非單靠它就能發揮所有作用。
- 大部分人都能從食物攝取足夠的錳:飲食中應包括全穀物、堅果、豆類及綠葉蔬菜。
- 如果需要補充,選擇含 1-2 mg 錳(以雙甘氨酸螯合錳或檸檬酸錳形式提供)的綜合維他命。我較喜歡 Thorne 或 Pure Encapsulations。
- 如果你有肝病、缺鐵,或正在接受 TPN,便應格外謹慎。
免責聲明:本文僅供參考,並不構成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補充劑前,請先諮詢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