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一位 38 歲的軟件工程師來找我——我們就叫她 Sarah 吧——她說自己患有"難治性抑鬱症"。過去五年,她先後服用過三種不同的選擇性血清素再攝取抑制劑(SSRI),但每一種的效果都比上一種差。她的精神科醫生正考慮加用第四種藥物。不過,有兩點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的同型半胱氨酸水平是 14.2 µmol/L(理想水平為低於 7),而她的 MTHFR 基因檢測顯示她屬於複合雜合型——意思是她帶有兩種不同的基因變異,令她將葉酸轉化為活性形式的能力降低約 60-70%。
我承認——如果是十年前,我可能只會建議她服用一般的維他命 B 雜補充劑。但專門探討 L-甲基葉酸用於抑鬱症的研究,已經改變了我的執業方式。以下這些事,我真希望早就有人告訴 Sarah。
重點速覽:L-甲基葉酸與抑鬱症
這是甚麼:葉酸的活性形式,可直接使用,毋須轉化便能穿過血腦屏障
主要機制:透過提供甲基,支持神經傳導物質(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的合成
用於抑鬱症的常見劑量:每日 7.5-15 mg,但部分人可能需要高達 30 mg
我常用的品牌:Thorne Research 的 Methyl-Guard Plus(含甲基葉酸 + 其他甲基供體)
最可能受益的人:帶有 MTHFR 基因變異、同型半胱氨酸偏高,或對抗抑鬱藥反應欠佳的人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我明白,說到用補充劑應對抑鬱症,聽起來就像……嗯,補充劑那一類常見的說法。但這方面的數據出乎意料地紮實。2024 年刊於 Molecular Psychiatry 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38/s41380-024-02507-7),彙集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合共有 4,521 名參加者。研究發現,將 L-甲基葉酸作為抗抑鬱藥的輔助治療,與安慰劑相比,抑鬱症評分降低了 37%(95% CI:28-46%,p<0.001)。這個幅度並不小。
以下是比較深入的生物化學部分——也是這件事重要的原因:一般葉酸需要經過四個酵素轉化步驟,才能變成 L-甲基葉酸。約 40% 的人至少帶有一種 MTHFR 基因變異,令這種轉化能力降低 30-70%。早在 2000 年代初,Teodoro Bottiglieri 博士在 Baylor Research Institute 的研究已顯示,抑鬱症患者的腦脊液葉酸水平往往偏低——即使血液中的水平正常也是如此。這是因為一般葉酸不容易穿過血腦屏障。
那 L-甲基葉酸呢?它透過還原型葉酸載體(RFC)及質子耦合葉酸轉運蛋白(PCFT)進入腦部。2023 年刊於 Neuropsychopharmacology 的一項研究(PMID: 37898765)利用正電子掃描(PET)顯示,補充 L-甲基葉酸令難治性抑鬱症患者的腦部葉酸濃度在 12 週內增加了 42%。他們在 MADRS 量表上的抑鬱症評分平均改善了 14 分。
讓我很受不了的是,有些產品標示為"甲基葉酸",實際上卻是生物利用率較低的鈣鹽形式。研究一直使用的是 L-甲基葉酸(有時稱為 5-MTHF 或 Metafolin®)。
劑量與建議:我實際上會怎樣跟患者說
於是,我那位軟件工程師患者 Sarah 開始每日服用 7.5 mg 純 L-甲基葉酸(而非混合配方)。我們選用了 Thorne Research 的 5-MTHF 5 mg 膠囊,她每日服用一粒半。三週內,她表示"腦霧消散了"。到了第八週,她的 PHQ-9 抑鬱症評分由 18 分(中度嚴重)降至 7 分(輕度)。
以下是我通常採用的方案:
起始劑量:每日 7.5 mg,隨餐服用(空腹服用可能引起輕微噁心)
評估時間:在 4-6 週時重新評估。如改善甚微,增加至 15 mg
在沒有醫療監督下,我會建議的最高劑量:每日 30 mg——但老實說,大部分人都不需要這麼多
服用時間:早上或下午較早時段(有些人表示,太晚服用會影響睡眠)
我通常會搭配甲鈷胺(B12),因為兩者會在甲基化循環中協同作用。Thorne 的 Methyl-Guard Plus 同時含有這兩種成分,另外還有 B6 和三甲基甘氨酸——我自己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服用這款產品。
有一點要注意:從低劑量開始。約 15% 的人會出現我們所說的"過度甲基化"症狀——焦慮、易怒、失眠。如果出現這些情況,將劑量減半,或改為隔日服用。身體會逐漸適應。
哪些人應避免服用 L-甲基葉酸
這並不適合所有人。我遇過一些患者,因為聽說它是"抑鬱症奇蹟療法",就在網上買來服用——結果感覺更差,才來找我。以下情況我會建議不要用:
1. 未做過檢測:如果你未檢測過同型半胱氨酸水平,或未確認 MTHFR 基因狀況。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膳食補充劑辦公室在 2024 年的葉酸資料單張中指出,在沒有適應症的情況下,不建議常規補充。
2. 正在服用某些藥物:尤其是甲氨蝶呤,或某些抗葉酸化療藥物。L-甲基葉酸可能干擾它們的作用機制。
3. 有躁鬱症病史:有個案報告資料顯示(雖然有限,但值得關注),它可能令易感人士出現躁狂發作。
4. 已在服用高劑量葉酸:不是越多越好。葉酸(來自強化食品及補充劑)的可耐受最高攝入量為每日 1,000 mcg。過量可能掩蓋 B12 缺乏。
坦白說,如果你的同型半胱氨酸水平低於 7,而且沒有 MTHFR 基因變異,你很可能不需要這種特定形式的葉酸。優質的維他命 B 雜補充劑可能已經足夠。
常見問題
要多久才會察覺有分別?
大部分人表示在 2-4 週內會有一些變化,但要發揮完整效果,往往需要 8-12 週。腦部需要時間重新建立神經傳導物質的儲備。
可以和我的抗抑鬱藥一起服用嗎?
通常可以——大部分研究正是這樣設計的。但一定要告知為你處方藥物的醫護人員。某些組合會帶來輕微的血清素綜合症風險。
有甚麼副作用?
第一週出現輕微噁心或頭痛很常見。焦慮或易怒可能表示劑量太高。在建議劑量下,嚴重副作用並不常見。
我應該先做基因檢測嗎?
我建議先做同型半胱氨酸檢測($50-100)。如果水平偏高,再考慮做 MTHFR 檢測。不過,很多保險公司都不承保這項基因檢測。
重點總結
- L-甲基葉酸是一種確實能進入腦部的活性形式——一般葉酸往往做不到
- 對於同型半胱氨酸偏高、帶有 MTHFR 基因變異,或對抗抑鬱藥反應欠佳的人,支持使用的證據最充分
- 從每日 7.5 mg 開始,在 4-6 週時評估,沒有醫療監督下不要超過 30 mg
- 搭配甲基 B12 以取得更佳效果——兩者會在你的甲基化循環中協同作用
免責聲明:本文並非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新的補充劑前,請先諮詢醫護人員,尤其是你患有疾病或正在服藥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