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期間在中午感到疲倦,會不會其實是缺鐵的表現?在波士頓執業 18 年、接觸過數百名耐力運動員後,我明白到補鐵並不是適合所有人的解決方法。當中的生物化學原理很有趣,但我們還是先撇開雜音,直入重點。
重點速覽:運動員補鐵
哪些人有需要:耐力運動員、有月經的女性運動員、素食者/純素食者,以及已確診缺鐵的人士
最佳劑型:雙甘氨酸亞鐵(對腸胃較溫和)
一般劑量:每日 30-60 mg 元素鐵,用於糾正缺鐵
服用時間:空腹配合維他命 C 服用,與鈣質/咖啡錯開
我的首選:Thorne Research 的 Iron Bisglycinate——經第三方檢測,不含填充劑
研究實際上說明了甚麼
從作用機制來說,鐵參與血紅素合成,意味著它確實在幫助把氧氣輸送到肌肉。不過,複雜之處在於:運動員會因溶血(腳掌着地衝擊導致紅血球分解)、汗液流失,以及紅血球生成增加,而有較高的鐵質需求。2023 年一項刊於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英國運動醫學期刊》)的統合分析(doi: 10.1136/bjsports-2022-106678),整合了 14 項研究、共 1,847 名運動員的數據,發現缺鐵但沒有貧血的運動員在補鐵後,最大攝氧量(VO₂ max)較安慰劑組平均提高 5.2%。這並非微不足道——可能足以讓馬拉松完賽時間縮短數分鐘。
但有一點很重要:同一項分析顯示,鐵質狀況正常的運動員在運動表現方面沒有得益。這實在令我很無奈:明明證據清楚顯示並非人人需要,補充劑公司卻仍向每一位運動員推銷鐵質。
澳洲 Peter Peeling 博士的團隊於 2022 年發表了一項隨機對照試驗(PMID: 35427461),追蹤 86 名女性耐力運動員,為期 12 星期。他們發現,鐵蛋白水平低於 30 μg/L、每日服用 100 mg 硫酸亞鐵的運動員,其 3,000 米跑成績改善了 3.7%(p=0.02),而鐵蛋白正常的運動員則完全沒有改善。這些數字很重要:n=86、介入期為 12 星期,並設有明確的臨界值。
我承認,十年前我在建議補鐵時,尺度較為寬鬆。但此後的數據讓我的做法更精準。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膳食補充劑辦公室於 2024 年更新資料單張,指出運動員,尤其是女性,所需鐵質可能是 18 mg 建議膳食攝取量(RDA)的 1.3-1.7 倍。不過,這不代表要服用超大劑量。
劑量及具體建議
首先,要接受檢測。這一點再怎樣強調也不為過。運動員的鐵蛋白(反映儲存鐵質的指標)低於 30 μg/L,即使血紅素正常,也往往需要介入處理——這就是「運動性貧血」。女性血紅素低於 12 g/dL,或男性低於 13 g/dL,則代表真正的缺鐵性貧血。
糾正缺鐵的劑量:每日 30-60 mg 元素鐵。不是 30-60 mg 硫酸亞鐵——兩者並不一樣。硫酸亞鐵約含 20% 元素鐵,因此 325 mg 硫酸亞鐵 = 65 mg 元素鐵。熱愛生物化學的人會明白,雙甘氨酸亞鐵的吸收較佳,腸胃副作用也較少,因為它利用氨基酸轉運蛋白,而非與其他礦物質競爭吸收。
| 劑型 | 元素鐵百分比 | 吸收情況 | 腸胃副作用 |
|---|---|---|---|
| 雙甘氨酸亞鐵 | 20% | 最佳(高 2-4 倍) | 最少 |
| 硫酸亞鐵 | 20% | 中等 | 較多(便秘、噁心) |
| 葡萄糖酸亞鐵 | 12% | 中等 | 中等 |
服用時間很重要:空腹配合 100-200 mg 維他命 C(抗壞血酸)服用。維他命 C 可將三價鐵(Fe³⁺)還原成更容易吸收的二價鐵(Fe²⁺)。服用時應與高鈣食物、咖啡或茶相隔 2 小時——這些都會抑制吸收。我自己在高強度訓練期間,也確實會用這個方式服用鐵質補充劑。
我信任的品牌:Thorne Research 的 Iron Bisglycinate(每粒膠囊含 25 mg 元素鐵),或 Pure Encapsulations 的 OptiFerin-C(含維他命 C)。我會避開藥房出售的一般非品牌產品——ConsumerLab 在 2024 年分析了 42 款鐵質產品,發現 23% 未能通過崩解品質測試,或實際含量與標籤不符。
哪些人應避免服用鐵質補充劑
這點至關重要:血色素沉着症(鐵質過量積聚的疾病)患者,顯然應避免服用。但鐵質狀況正常的人也一樣。2021 年一項 Cochrane 系統綜述(doi: 10.1002/14651858.CD013867.pub2)涵蓋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RCT),共 4,521 名參加者,發現鐵質充足的人在不必要地補鐵後,氧化壓力指標增加了 22%(95% 信賴區間:15-29%)。
慢性發炎疾病(例如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的鐵蛋白水平往往偏高,但這並不反映真正的鐵質儲備——補鐵可能令發炎惡化。坦白說,如果你是經常吃紅肉、化驗結果又正常的男性運動員,大概就不需要補鐵。
去年我有一位病人,是一名 28 歲的男性三項鐵人運動員,求診時正每日服用 100 mg 鐵質,說是「為了增加精力」。他的鐵蛋白為 150 μg/L(十分理想)。我們停用了補充劑,他的腸胃問題在一星期內便消失了。重點是:先檢測。
常見問題
我不能只靠多吃紅肉來補鐵嗎?
當然可以——3 安士牛肉約含 2.1 mg 血紅素鐵(較容易吸收)。但一名每日需要 25 mg 鐵質的女性耐力運動員,就得吃 12 份。這個份量……真的很多。而且,大量攝取肉類中的血紅素鐵會增加大腸癌風險。
多久才會見到運動表現改善?
鐵蛋白會最先上升——通常在 3-4 星期內。血紅素則需要 6-8 星期。運動表現指標(最大攝氧量、計時賽成績)通常在約 8-12 星期時改善。我提到的 2022 年試驗在第 12 星期錄得顯著變化。
近年流行的「靜脈輸鐵」又如何?
靜脈輸鐵可繞過腸道吸收問題,見效也較快。不過,費用昂貴,而且存在風險(嚴重過敏反應的發生率為 1:200),只應用於嚴重缺鐵(鐵蛋白 <15 μg/L)且無法耐受口服鐵劑的人。這不是用來「提升」運動表現的方法。
以植物性飲食為主的運動員一定需要補充劑嗎?
不一定——但植物中的非血紅素鐵吸收率為 2-20%,相比之下,血紅素鐵為 15-35%。配合維他命 C 有助吸收。不過,在我接觸的純素運動員中,大部分仍需要補充鐵質,尤其是女性。
總結
- 補鐵前先檢測鐵蛋白及血紅素——不要靠猜測。
- 運動員的鐵蛋白 <30 μg/L,往往需要每日以雙甘氨酸亞鐵形式補充 30-60 mg 元素鐵。
- 空腹配合維他命 C 服用,與鈣質/咖啡錯開。
- 如果鐵質狀況正常,補鐵沒有益處,而且可能有害。
- 3 個月後再檢測;維持劑量通常較低。
免責聲明:本文僅提供一般資訊,並非個人化醫療建議。請就你的具體情況諮詢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