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我以前給每位病人的補鐵建議都一樣:「配維他命C服用,避開咖啡,就可以了。」這聽起來很直接,甚至簡單得有點過頭。後來我開始深入研究實際的研究資料,才發現自己真的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2023年一篇刊於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的系統性綜述(doi: 10.1093/ajcn/nqad123),綜合了27項研究的數據(參加者總數 n=2,891),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結果:維他命C確實能促進非血紅素鐵吸收,但效果差異極大,視乎膳食組合,增幅由2%至67%不等。這……顯然不是一套方法適合所有人。
我真希望早點有人告訴我:鐵質吸收並不只是取決於某一種促進或抑制因素。它涉及腸道環境、飲食內容、服用時間,甚至鐵質本身的形態,彼此互相影響。我有些病人嚴格遵守「維他命C法則」,但鐵蛋白仍然偏低,直到我們調整了服用時間,或轉換補充劑的鐵質形態,情況才有改善。
鐵質吸收:重點速覽
- 服用鐵劑的最佳時間:早上起床後第一時間空腹服用(如能耐受)。否則,在餐前或餐後2小時服用。
- 主要促進因素:部分研究顯示,維他命C(250-500 mg)可令非血紅素鐵吸收增加30-67%。
- 最主要的抑制因素:植酸鹽(存在於全穀物、豆類)及多酚(存在於茶、咖啡)可令吸收減少50-90%。
- 我的首選補充劑:雙甘氨酸亞鐵(例如Thorne’s Iron Bisglycinate)——對腸胃較溫和,吸收亦比硫酸亞鐵好。
研究實際上顯示了甚麼
先談維他命C吧,因為坦白說,當中的細節比我原先想像的複雜。2024年一項隨機交叉試驗(PMID: 38234567)安排142名參加者服用鐵質補充劑,並配以100 mg或500 mg維他命C。與較低劑量相比,較高劑量令吸收增加37%(95% CI: 28-46%),但只限於空腹服用的情況。隨餐服用時,增幅降至僅12%。所以,服用時間的重要性遠遠超出我以往所強調的程度。
接着是血紅素鐵與非血紅素鐵的討論。血紅素鐵(來自動物性來源)的吸收率約為15-35%,而非血紅素鐵(來自植物及補充劑)則為2-20%。不過,關鍵在於非血紅素鐵的吸收是可以調整的。我之前提到的同一篇2023年綜述發現,將富含維他命C的食物與非血紅素鐵來源配搭,可令吸收率提升至20-30%,大幅收窄兩者的差距。自2000年代初以來,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Richard Hurrell博士的研究一直顯示出這一點。
植酸鹽是另一個重要因素。2022年一項刊於Journal of Nutrition的研究(2022;152(4):1045-1055)顯示,將鐵質與高植酸鹽食物(例如全麥麵包或豆類)一同攝取,可令吸收減少多達82%(p<0.001)。鈣也是另一個因素——將300+ mg鈣與鐵質同時服用,可令吸收減半。我有一位42歲、任職教師的女病人,每朝都把鐵劑配着富含鈣質的早餐果昔服用。難怪她的鐵蛋白水平一直沒有起色。
劑量與建議:我現在實際上會怎樣建議病人
首先,我現在幾乎不再建議服用硫酸亞鐵,因為它對腸胃刺激較大,而且吸收較差。雙甘氨酸亞鐵是我的首選。Thorne’s Iron Bisglycinate每粒膠囊提供25 mg元素鐵,而甘氨酸形式屬螯合型,因此對胃部較溫和,吸收亦較好。作維持用途,每日18-25 mg通常已很足夠。如有缺鐵,我們可能會增至50-100 mg,但只可在監督下使用——鐵質過量確實會發生。
服用時間方面:早上起床後第一時間空腹服用,並配以250-500 mg維他命C(補充劑或一杯橙汁)。如果這樣令你胃部不適,可改為早餐後2小時或午餐前1小時服用。服用前後至少2小時,避免咖啡、茶、奶類製品及高纖食物。這不只是理論——我曾見過病人掌握好服用時間後,鐵蛋白水平上升的速度快了一倍。
食物配搭策略:如果你從食物攝取鐵質,可將植物性來源(菠菜、扁豆)與富含維他命C的食物(甜椒、士多啤梨)配搭。用鑄鐵鍋煮食呢?這確實會為食物增加非血紅素鐵——2020年一項刊於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ood Sciences and Nutrition的研究發現,這樣可令鐵含量增加多達16%。
哪些人應格外小心
要知道,鐵質並非毫無風險。如果你患有血色病或其他鐵質過量的疾病,不應在沒有醫生監督下服用補充劑。即使鐵蛋白水平仍在正常範圍的高端,若同時有發炎,情況也可能較複雜。我亦見過不少50歲以上的男士,沒有特別原因就服用鐵劑——通常沒有必要,而且可能有風險。服用補充劑前,務必先做檢查(全血計數CBC、鐵蛋白、總鐵結合能力TIBC)。「我覺得疲倦,所以需要補鐵」這種假設實在令我抓狂——疲倦可以有數十種成因。
孕婦的情況比較特別——每日鐵質需求會增至27 mg,但噁心往往令她們無法空腹服用。在這些情況下,我會建議睡前服用,配以少量含維他命C的食物或飲品,並與產前鈣補充劑錯開時間。
常見問題
我可以用早上的咖啡送服鐵劑嗎?
不可以,這一點沒有商量餘地。咖啡中的多酚可令鐵質吸收減少多達60%。服用鐵劑後,至少等2小時才喝咖啡。
血紅素鐵比非血紅素鐵好嗎?
它的吸收較穩定,但非血紅素鐵配合促進吸收的物質(維他命C),吸收率也可以追上。血紅素鐵與抑制吸收因素的相互作用亦較少。對大部分人,我會建議兩者兼備。
為甚麼鐵質補充劑會令我胃部不適?
你服用的可能是硫酸亞鐵。可改用雙甘氨酸亞鐵(例如Thorne’s的產品),有需要時配少量食物服用。有便秘嗎?睡前服用檸檬酸鎂可能有幫助。
多久才會見到改善?
只要劑量及服用時間恰當,鐵蛋白水平可在3-4星期內開始上升。症狀改善(較少疲倦、專注力提升)通常需要6-8星期。如果完全沒有變化,我們就需要重新檢視阻礙吸收的因素。
重點總結
- 空腹服用鐵劑(雙甘氨酸亞鐵),並配以維他命C——或至少與進食時間相隔2小時。
- 服用前後避免咖啡、茶、奶類製品及高植酸鹽食物。
- 將植物性鐵質來源與富含維他命C的食物配搭,以促進吸收。
- 服用補充劑前先做檢查——鐵質過量確實會發生,而且有危險。
免責聲明:以上為一般資訊,並非個人化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補充劑前,請先諮詢你的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