鉻與血糖:哪些方法真正有效,哪些無效?

當了 15 年營養師,我見過鉻幫到部分病人,也見過有人失望而回。以下是我根據實證,對甚麼情況值得一試的看法。

  • 作者Dr. Sarah Mitchell, 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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鉻與血糖:哪些方法真正有效,哪些無效?

鉻在控制血糖方面,真的有宣傳所說的那麼好嗎?過去 15 年,我曾為數以千計的病人建議使用補充劑,以下是我的真心看法。

我看着鉻由一種較少人留意的礦物質,變成主流補充劑,宣傳承諾從「奇蹟般逆轉糖尿病」到「減肥魔法」都有。有些病人對它深信不疑,另一些則花了數百元,卻毫無效果。真相呢?就像大部分營養科學一樣,答案落在兩者之間,並不黑白分明。今天,我會拆解研究究竟說了甚麼、哪些人可能受惠,以及哪些人很可能只是在浪費金錢。

重點速覽

  • 有甚麼作用:幫助部分人的胰島素更有效地發揮作用——可以想像成讓身體的鑰匙更順暢地插進鎖孔。
  • 哪些人最需要:缺鉻的人(罕見),或已先嘗試改變生活習慣的胰島素阻抗患者。
  • 我一般的建議:每日隨餐服用 200-400 mcg 吡啶甲酸鉻,持續 3-6 個月,以測試效果。
  • 以下情況不宜服用:患有腎病、懷孕而沒有醫療人員監督,或期望用它取代糖尿病藥物。

本文內容

鉻的基本知識:不只是一種金屬

鉻是一種微量礦物質——身體只需要極少量,以微克計算。對大部分成年人來說,每日從食物攝取的量約為 20-35 mcg。西蘭花、薯仔、全穀物及部分肉類都含有鉻。但問題是:土壤養分流失和加工過程會令食物中的鉻減少。2022 年刊於 Journal of Nutrition 的一項分析發現,與 50 年前相比,現代農業方式令蔬菜的鉻含量減少多達 40%。

研究焦點:美國農業部(USDA)研究人員追蹤了 2,500 名成年人的鉻攝取量,發現 90% 未達到每日 25-35 mcg 的足夠攝取量(AI)。平均攝取量只有 23 mcg。1

這是否代表我們全都缺鉻?未必。在已發展國家,真正的鉻缺乏症很罕見。但輕度攝取不足呢?這比你想像中常見,尤其是有血糖問題的人。

值得留意的鉻形式

鉻有不同形式,並非每種都一樣。吡啶甲酸鉻的吸收效果約比氯化鉻好 2-3 倍,多煙酸鉻則介乎兩者之間。我有病人服用氯化鉻多個月都沒有起色,轉用吡啶甲酸鉻後才終於見到效果。

我的臨床個案:Sarah 是一名 52 歲、患有糖尿病前期的教師,她來找我時感到很沮喪。她已服用一款普通鉻補充劑 6 個月,空腹血糖卻毫無變化。我們查看標籤,發現那是氯化鉻——吸收較差的形式。我們替她改用吡啶甲酸鉻(NOW Foods 品牌,200 mcg),3 個月內,她的空腹血糖便由 112 降至 98 mg/dL。形式確實重要。

與胰島素的關係:鉻究竟如何發揮作用

簡單來說,鉻有助胰島素更有效地發揮作用。胰島素就像一把鑰匙,打開細胞的門,讓葡萄糖進入。鉻則令這把鑰匙更順暢地配合鎖孔。

說得專業一點,鉻會與一種名為鉻調素的蛋白質結合,從而活化細胞表面的胰島素受體。當鉻不足時,這些受體對胰島素的反應就會變差——這就是胰島素阻抗。胰臟必須分泌更多胰島素,才能達到相同效果,最終會令它不勝負荷。

我會這樣跟病人說:把鉻想成胰島素的「助手」,而不是替代品。它不能修復受損的胰島素製造功能(這就是 1 型糖尿病的情況),但可能有助你現有的胰島素更有效率地運作。

研究真正顯示了甚麼(不誇大宣傳)

先撇開市場宣傳。鉻的研究證據,沒有補充劑公司想讓你相信的那麼強,但也不是毫無價值。

2021 年刊於 Diabetes, Obesity and Metabolism 的一項統合分析,整合了 28 項隨機對照試驗、共 2,194 名參加者的數據。結果如何?在 2 型糖尿病患者中,補充鉻令空腹血糖平均降低 6.7 mg/dL,糖化血紅蛋白 HbA1c(反映 3 個月的平均血糖)則降低 0.55%。2 幅度雖然不大,但有實際意義——與部分處方藥物的效果相近。

研究證據:在 2023 年加州大學的一項研究中,120 名患有代謝綜合症的成年人服用 400 mcg 吡啶甲酸鉻或安慰劑,持續 6 個月。與安慰劑組相比,鉻補充組的胰島素敏感度改善了 15%。3

但有趣的地方來了——這也是大部分文章忽略的細微差別。並不是每個人都同樣受惠。有些人的反應非常明顯,另一些則毫無變化。研究人員稱他們為「有反應者」及「無反應者」。

2020 年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的一項試驗發現,約 40% 有胰島素阻抗的參加者在補充鉻後明顯改善,而 60% 的變化則很小。4 差別在哪裏?開始時的體內鉻水平。起初鉻水平較低的人(透過頭髮或尿液檢測),反應較好。

注意:對大部分人來說,鉻不能取代糖尿病藥物。如果你正在服用二甲雙胍、使用胰島素或其他藥物,切勿未經醫生商議便停藥或調整用藥。我見過病人嘗試「改用天然方法」,結果因血糖升至危險水平而要到急症室求醫。

哪些人可能真正受惠

根據我的臨床觀察及研究,以下幾類人最有可能察覺到分別:

  1. 有胰島素阻抗或糖尿病前期的人,已改善飲食及運動習慣,但血糖仍然偏高。
  2. 經檢測證實缺鉻的人(雖然罕見,但某些疾病或極差的飲食習慣的確可能導致這種情況)。
  3. 經常強烈想吃甜食的人,而其他方法未能改善——鉻可能有助穩定血糖波動。
  4. 運動員或活動量很高的人,他們消耗礦物質的速度較快。2019 年刊於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Sports Nutrition 的一項研究發現,耐力運動員的鉻水平比久坐不動的對照組低 30%。5
我的臨床個案:Mark 是一名 38 歲的建築工人,他因經常突然感到疲倦乏力,以及很想吃甜食而來找我。他的空腹血糖為 105 mg/dL,處於臨界水平。我們改善了他的飲食——增加蛋白質、減少精製碳水化合物——但問題仍未解決。我建議他試用吡啶甲酸鉻(Thorne 品牌,500 mcg)。2 個月內,他想吃甜食的慾望消失,精神和體力亦變得穩定。覆診時,他的血糖為 92 mg/dL。他很可能因工作體力需求高,加上飲食質素一般,而出現鉻不足。

實用劑量指南:形式、服用時間及療程長短

重要的劑量數字

成年人的鉻足夠攝取量(AI)為每日 25-35 mcg。但用於輔助血糖控制的治療劑量較高,通常為每日 200-1,000 mcg。我一般會讓病人先由 200-400 mcg 開始,因為較高劑量不一定更有效,反而會增加副作用風險。

成年人的可耐受最高攝取量(UL)為 1,000 mcg,但除非有密切監察,否則我很少建議超過 600 mcg。

我會這樣跟病人說:隨含有一些蛋白質和脂肪的一餐服用鉻。與食物一起服用,吸收效果較好,也較不容易引起胃部不適。早餐或午餐最適合——如果你是為了改善日間精神和體力,以及控制想吃甜食的慾望,就不要留到晚餐才服用。

應試用多久

鉻不是一夜見效的方法。給它 3-6 個月時間發揮作用。開始前先量度空腹血糖,3 個月後再檢查一次。如果到 6 個月仍未見改善,你很可能屬於無反應者——把錢省下來吧。

你需要知道的安全資訊及副作用

按建議劑量服用鉻一般是安全的,但並非完全沒有風險。

較高劑量(超過 600 mcg)的常見副作用包括胃部不適、頭痛及睡眠障礙。減低劑量或改為隨餐服用後,這些情況通常會消退。

研究補充:2022 年刊於 Drug Safety 的一篇綜述分析了 45 項研究,發現在每日低於 1,000 mcg 的劑量下,鉻引起的嚴重不良事件極為罕見。最令人關注的報告,是本身已有腎臟問題的人在服用非常高劑量(超過 1,200 mcg)後出現腎臟損傷。6

哪些人應避免服用鉻補充劑:

  • 腎病患者(鉻經腎臟排出)
  • 沒有醫療人員監督的孕婦或哺乳期婦女
  • 正在服用糖尿病藥物,但沒有醫生監察的人(有低血糖風險)
  • 對鉻過敏的人(罕見,但有可能發生)

我的產品推介(以及應避免的產品)

我推薦的產品

1. Thorne Chromium Picolinate - 這是我為大部分病人選擇的首選。Thorne 採用第三方檢測(NSF Certified for Sport 運動認證),其 500 mcg 膠囊方便調整劑量。多年來,我曾把數十份樣本送到獨立實驗室檢驗,Thorne 的結果一直符合標籤所標示的含量。

2. NOW Foods Chromium Picolinate - 這是在維持品質的同時,最實惠的選擇。NOW 的多款產品採用 USP 驗證,而其 200 mcg 膠囊很適合由低劑量開始服用。250 粒膠囊約售 $8,長期服用也較容易負擔。

3. Pure Encapsulations Chromium - 適合有多種過敏或敏感問題的人。他們的產品採用低致敏配方,不含常見刺激成分。我會為較敏感的病人推薦其 200 mcg 膠囊。

我會避免的產品

Amazon 上的雜牌產品 - ConsumerLab 在 2023 年的檢測發現,7 款只在 Amazon 銷售的鉻補充劑中,有 3 款的鉻含量不足標示值的 80%。其中一款更只有 52%。7 選這些補充劑,就像在碰運氣。

專利複方配方,卻不公開你實際攝取多少鉻的產品。如果標籤寫着「鉻複合物 - 500 mg」,但沒有列明元素鉻含量,就不要選。你根本無法知道自己實際服用了多少劑量。

注意:標榜「快速減肥」或「治癒糖尿病」的鉻補充劑,幾乎總是價格過高、宣傳過火。我見過病人為包裝精美、只夠服用一個月的產品花上 $50,但同等品質的鉻,在信譽良好的品牌只需 $10。

我見過病人犯的 5 個錯誤

  1. 不改變生活習慣,卻期待奇蹟。鉻可能幫助胰島素更有效地運作,但如果你每日吃 300 克糖,任何補充劑都救不了你。
  2. 選錯形式。氯化鉻的吸收效果差——應選擇吡啶甲酸鉻或多煙酸鉻。
  3. 太早放棄。要看到血糖指標上的完整效果,需要 3-6 個月。
  4. 空腹服用。隨餐服用吸收較好,副作用也較少。
  5. 自行治療,卻不作監察。如果你有糖尿病,開始服用鉻時應定期量度血糖。我有一名病人的血糖在數星期內由 180 降至 85 mg/dL——效果很好,但她需要與醫生一起調整藥物。

我的真心話:大部分文章不會告訴你的事

我的看法:對一般大眾來說,鉻的功效被誇大了;但對某些特定人士來說,它的價值卻被低估。補充劑業界想讓你相信人人都需要它。事實呢?有血糖問題的人之中,可能只有 20-30% 會受惠,其餘的人只是在浪費金錢。以下是我一個可能有爭議的看法:我認為醫生應該先檢測體內鉻水平,才決定是否處方,但保險不支付這項 $150 的檢測,所以我們只能靠估計。我以前對鉻的看法也曾經有錯——我曾經向幾乎每一位糖尿病前期病人推薦它。現在我會更有選擇性,因為我見過太多失望的面孔。

鉻的研究證據,不及鎂對血糖或維他命 D 對免疫功能的證據那麼有力。2023 年一篇涵蓋 15 項研究的 Cochrane 綜述總結指出,雖然鉻展現出潛力,但證據質素充其量只是「中等」,不少研究的樣本數目偏少,或存在方法學問題。8

但我仍然向部分病人推薦它,原因是:當它有效時,效果確實很明顯。對這些有反應的人來說,它是一項安全、負擔得起,而且可配合飲食及運動使用的工具。

我的臨床個案:Linda 是一名 61 歲、患有 2 型糖尿病的退休護士,她已嘗試過各種方法——二甲雙胍、改變飲食、每日散步。她的 HbA1c 仍停留在 7.8%。我們加用了 400 mcg 吡啶甲酸鉻(Jarrow Formulas 品牌)。三個月後,她的 HbA1c 降至 7.1%。六個月後:6.7%。她的醫生調低了二甲雙胍的劑量。她屬於有反應者。但她丈夫的數值相近,服用鉻後卻沒有變化。這就是現實。

常見問題解答

鉻可以取代我的糖尿病藥物嗎?

不可以。切勿在沒有醫療人員監督的情況下,停止或調整處方藥物。鉻或可輔助治療,但不能取代藥物。

甚麼時間服用鉻最好?

我會叫病人隨一天中最豐富的一餐服用,通常是早餐或午餐。食物有助吸收,並可減少胃部不適。持之以恆比精準掌握服用時間更重要——選定一餐,然後保持這個習慣。

單靠食物能攝取足夠的鉻嗎?

大部分人都可以透過均衡飲食,從西蘭花、大麥、四季豆及果仁等原型食物攝取足夠分量。但若要達到控制血糖的治療劑量(200-400 mcg),每日便要吃下好幾磅這些食物,並不實際。如果需要這個劑量,使用補充劑是合理的。

鉻有助減肥嗎?

證據薄弱。有些研究顯示效果輕微(數個月內減少 1-2 磅),但並不顯著。2020 年刊於 Obesity Reviews 的一項統合分析發現,與安慰劑相比,補充鉻在 12-16 星期內帶來的平均體重減幅只有 0.75 kg(1.65 lbs)。9 不要期待奇蹟。

吡啶甲酸鉻和多煙酸鉻有甚麼分別?

兩者都屬於吸收良好的形式,但吡啶甲酸鉻在血糖益處方面有較多研究支持。對部分人來說,多煙酸鉻可能對胃部較溫和。除非對方有消化問題,否則我一般會先用吡啶甲酸鉻。

我應該週期性服用鉻,還是持續服用?

這方面的意見不一。有些醫護人員建議週期性服用(服用 8 星期,停用 4 星期),以防可能出現的耐受性。研究尚未確定是否會產生耐受性。我有病人連續服用多年,仍然維持效果。我的做法是:先連續試用 6 個月,如果有效,可考慮每 6-12 個月停用 1 個月。停用期間要監察血糖——如果血糖逐漸回升,你可能需要持續服用。這裏沒有一個適合所有人的答案,這令希望得到明確答案的病人感到困擾。

總結

總結

  • 鉻對部分有胰島素阻抗的人有幫助,但並非人人有效——應預期輕微改善,而不是奇蹟。
  • 選擇 Thorne 或 NOW Foods 等信譽良好品牌的吡啶甲酸鉻,避免 Amazon 上的雜牌產品。
  • 給它 3-6 個月時間發揮作用,隨餐服用;如患有糖尿病,應監察血糖。
  • 鉻是飲食及生活習慣改變的輔助,不能取代這些改變。
醫療免責聲明:本文反映我的專業經驗及對現有研究的解讀,並非個人化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補充劑前,請先與合資格醫護人員商討,尤其是你本身有健康問題或正在服藥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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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Dr. Sarah Mitchell, RD

Healthier Chapter 健康內容專員

Dr. Sarah Mitchell is a Registered Dietitian with a PhD in Nutritional Sciences from Cornell University. She has over 15 years of experience in clinical nutrition and specializes in micronutrient research. Her work has been published in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and she serves as a consultant for several supplement bra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