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以前病人問起蜂斗菜時,我總會翻白眼。我心想:「又是一種草藥療法,大概只是安慰劑效應吧。」後來,一位同事給我看了 2000 年代初德國的偏頭痛研究,說真的?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話。對於一種長在潮濕河岸的植物來說,這些數據出乎意料地紮實。
我真希望早點有人告訴我:蜂斗菜(Petasites hybridus)含有一類稱為蜂斗菜素的化合物,確實會對神經血管系統產生一些值得關注的作用。不過——而且這一點非常重要——選錯種類,真的可能損害肝臟。我見過病人因服用不合適的蜂斗菜補充劑而出現肝酵素升高,而這種情況完全可以避免。
重點速覽:蜂斗菜與偏頭痛
甚麼有效:不含 PA 的標準化萃取物(每日兩次,每次 50-75mg 蜂斗菜素)在部分研究中可令偏頭痛頻率減少約 48%
重要安全事項:必須是「PA-free」(不含 PA)或「pyrrolizidine alkaloid-free」(不含吡咯里西啶生物鹼)——這些化合物具有肝毒性
我的常用選擇:我通常會推薦 Petadolex(大多數研究採用的品牌)或 Nature's Way Butterbur(已核實不含 PA)
見效時間:需要 4-8 星期才能見到完整的預防效果——這並非用於緩解急性偏頭痛
研究究竟顯示甚麼(附數據)
以下就是令我改觀的研究。一項 2004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15088341)追蹤了 245 名偏頭痛患者,為期 4 個月。每日兩次、每次服用 75mg 標準化蜂斗菜萃取物的一組,偏頭痛發作次數比基線減少了 48%。安慰劑組呢?減少了 26%。效果接近兩倍。
但先別急——當中還有更多細節。2012 年一篇 Cochrane 系統綜述(doi: 10.1002/14651858.CD009782)專門探討蜂斗菜預防偏頭痛的作用。他們發現,有「中等質素證據」支持其成效;以 Cochrane 的評級來說,對一種草藥補充劑而言,這其實已相當不錯。需治療人數(NNT)為 9,意思是每 9 人服用,才有 1 人的偏頭痛頻率減少至少 50%。
不過,有一點令我很無奈:大多數人不知道這是預防方法,而不是急性治療。我有位病人 Sarah(42 歲,平面設計師)來求診時說:「我感覺偏頭痛快要發作時就吃了蜂斗菜,結果完全沒用!」對啊——這就像你感覺血壓飆升時,才吃一次本來應該每天服用的降血壓藥。它不是這樣起作用的。
作用機制呢?蜂斗菜素似乎能抑制鈣離子通道,並減少白三烯等炎症介質。Montefiore 頭痛中心的 Richard Lipton 醫生及其團隊曾就此發表研究——他們的研究顯示,蜂斗菜可能有助穩定神經血管的興奮性。對生物化學有興趣的讀者可能會想知道:蜂斗菜素似乎能調節 CGRP(降鈣素基因相關肽)的釋放,而那些昂貴的新型偏頭痛藥物,針對的也是同一條途徑。
真正有效的劑量(以及應避免甚麼)
好,如果你已經有足夠信心想試一試,以下就是我會向病人交代的具體內容:
有效劑量:每日兩次,每次 50-75mg 標準化萃取物(含至少 15% 蜂斗菜素)。即每日總共 100-150mg。試驗中,75mg 的劑量效果較好,但有些人服用 50mg 也有不錯的效果。
服用時間:早晚隨餐服用。它沒有刺激或鎮靜作用,所以甚麼時間服用都可以。
服用期:至少給它 8-12 星期。預防偏頭痛的效果需要逐步累積。我有位病人 Mark(38 歲,軟件工程師),服用 4 星期後差點放棄,因為偏頭痛「只」減少了 20%。我說服他堅持下去——到了第 10 星期,他的偏頭痛已由平時每月 6-8 次,減至每月 2 次。
我信任的品牌:Petadolex 是大多數臨床試驗採用的品牌。它經過標準化處理,而且不含 PA。Nature's Way Butterbur 也是另一個不錯的選擇——ConsumerLab 在 2021 年檢測了 13 款蜂斗菜產品,發現兩者均符合其質素標準。我會避開 Amazon Basics 的產品,或任何未經第三方驗證的雜牌草藥產品。
標籤上要留意甚麼:必須標明「PA-free」(不含 PA)或「pyrrolizidine alkaloid-free」(不含吡咯里西啶生物鹼)。另外,也要有「經標準化處理,含至少 15% 蜂斗菜素」的字樣。兩者缺一,就不要買。
哪些人絕對應避免服用蜂斗菜
這並非人人適用;遇到不適合的情況,我也會直接告訴病人不要服用:
懷孕/哺乳期間:完全沒有安全性數據。不要服用。
有肝臟問題:如果你有肝炎、肝硬化或肝酵素升高,就不要服用。即使是不含 PA 的產品,也需要經肝臟代謝。
對豚草過敏:蜂斗菜與豚草同屬菊科(Asteraceae),有可能出現交叉過敏反應。
18 歲以下人士:研究對象是成年人。我們沒有兒童的安全性數據。
正在服用薄血藥的人:理論上可能有相互作用——蜂斗菜或有輕微抗血小板作用。如果你正在服用華法林或類似藥物,就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上個月,我確實曾勸一位病人不要服用蜂斗菜。她因為肝臟疾病,正在服用三種不同藥物,並由腸胃科醫生跟進。「但我朋友說,這對她的偏頭痛很有效!」是的,但你朋友的 ALT 水平並沒有升高。我們另找了其他方法。
我經常被問到的問題
問:我可以同時服用蜂斗菜和偏頭痛處方藥嗎?
答:通常可以,但兩者要相隔 2-3 小時服用。蜂斗菜用於預防,而處方藥往往用於急性治療。不過,仍應先向醫生確認——尤其是你正在服用托吡酯或丙戊酸鹽的話。
問:有甚麼副作用?
答:大多數都屬輕微,例如有些噯氣(要隨餐服用!),偶爾會有腸胃不適。嚴重風險來自並非不含 PA 的產品所造成的肝毒性。因此,不含 PA 這一點絕不能妥協。
問:多久才會見效?
答:4 星期可見初步變化,8-12 星期可見完整效果。如果 3 個月後仍毫無改善,它大概就不適合你。
問:對偏頭痛來說,蜂斗菜比鎂或核黃素更好嗎?
答:它們的作用機制不同。在實際應用中,我經常會將它們合併使用。2018 年刊於 Neurological Sciences 的一項研究(39:Suppl 1, 117-120)發現,對部分患者而言,聯合療法比單獨服用一種補充劑更有效。
總結
• 蜂斗菜中的蜂斗菜素化合物顯示出確實的偏頭痛預防效果——對有反應的人而言,發作頻率可減少約 48%
• 必須不含 PA。吡咯里西啶生物鹼造成的肝毒性確實存在,而且可以預防
• 每日兩次,每次 50-75mg 標準化萃取物(含 15%+ 蜂斗菜素),至少服用 8-12 星期
• 配合全面的應對方案效果最好:良好的睡眠習慣、壓力管理,以及可能加入鎂等其他補充劑
免責聲明:本文並非醫療建議——請向你的醫護人員查詢,尤其是你有肝臟疾病或正在服用其他藥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