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以前每當病人問起硼,我都會不以為然。剛當營養師的時候,我會把它歸入那些宣傳多、證據少的「神奇礦物質」之列。我總會不屑地說:「吃葡萄糖胺和魚油就好了。」三年前,一位名叫 Margaret 的 62 歲退休教師走進我的診症室,令我的看法徹底改變。
她因為膝關節骨關節炎,已服用處方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NSAIDs)八年。她的腸胃狀況很差,腎功能處於臨界水平,而且仍然痛得無法打理花園,那可是她最喜歡的嗜好。她在網上讀到有關硼的資料,於是開始每天服用 NOW Foods 補充劑,攝取 3 mg 硼。六星期內,她已把 NSAID 用量減半。三個月後,她完全停用了這些藥,又可以種番茄,不用每次跪下時都痛得皺眉。
我當時半信半疑。是巧合?還是安慰劑效應?但之後,一名類風濕關節炎反覆發作的 48 歲建築工人,以及一名患有退化性椎間盤疾病的 55 歲瑜伽導師,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三人都先試過常用的補充劑,三人服用硼後的效果都更好。於是我深入研究文獻,才發現自己多年來一直誤解了這種礦物質。
重點速覽
- 有甚麼作用:幫助身體妥善利用鈣、鎂和維他命 D,這會直接影響骨骼的強度和關節活動的靈活程度。
- 哪些人最需要:骨關節炎患者、停經後女性,以及飲食中硼攝取量偏低的人士(以加工食品為主的飲食模式中很常見)。
- 我通常的建議:每天隨餐服用 3 mg 甘氨酸硼或檸檬酸硼。
- 以下情況應避免服用:患有腎病、懷孕或餵哺母乳,或在沒有醫生監督下服用鋰鹽或荷爾蒙藥物。
補充硼究竟能帶來甚麼
硼並不是甚麼罕見的化合物,而是一種存在於泥土、水,以及牛油果、杏仁和提子乾等食物中的微量礦物質。身體對它的需求不多,但這一點點的分量,對身體處理其他礦物質的方式卻有出乎意料的重要作用。
大多數人都誤解了這一點:硼並不是直接「治好」關節炎,而是在幕後發揮作用。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場舞台演出的舞台監督。演出時你看不到他們,但如果沒有他們協調燈光、音響和換景,整場演出就會亂作一團。
與礦物質代謝的關係
硼的主要工作,是調節身體如何利用鈣、鎂和維他命 D。當硼水平偏低時,鈣就無法適當沉積在骨骼中,反而可能積聚在軟組織,包括關節。鎂的吸收會下降,維他命 D 的活化也會減慢。
我的一位病人 Robert 是 58 歲的會計師,他來求診時形容自己的膝蓋「吱吱作響」。他已經按醫生建議服用鈣和維他命 D 補充劑,但情況沒有好轉。驗血結果顯示,他的維他命 D 水平正常,關節痛卻持續不退。我們加入了每天 3 mg 硼(使用 Pure Encapsulations 的甘氨酸硼)。兩個月內,他的痛楚明顯減輕。他本來一直服用的鈣和維他命 D,突然發揮了更好的效果,因為身體終於能夠妥善利用它們。
對關節炎真正重要的益處
我們來具體看看,硼對關節健康能做甚麼,又不能做甚麼。
骨關節炎:證據最充分的範疇
骨關節炎是軟骨退化所致。硼在這方面有兩種幫助:支持膠原蛋白形成(軟骨主要由膠原蛋白組成),以及減少會加速軟骨受損的炎症。
但有一點要注意:硼起效緩慢,不會讓你一夜之間就感覺好轉。我的病人大多在 4-6 星期左右開始察覺變化。如果你想即時止痛,硼並不適合這個用途。但如果你希望在幾個月內真正改善關節的根本健康狀況,硼確實能發揮作用。
類風濕關節炎:情況較複雜
這方面的研究較少,但頗有意思。2019 年刊於 Journal of Nutrition & Intermediary Metabolism 的一項研究發現,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的硼水平,通常低於健康對照者。在一些小型研究中,每天補充 3-6 mg 硼,可令 CRP 和 TNF-alpha 等炎症指標下降 20-25%。
我在臨床上也見過這種情況。一位患有類風濕關節炎的 45 歲平面設計師,在原有療程中加入硼後,發作次數減少,程度也減輕了。不過,這一點很重要:她仍然需要服用處方藥物。硼有幫助,但不能取代常規治療。
骨質密度:不易察覺的益處
這正是硼特別出色的地方,尤其對停經後女性而言。隨着雌激素下降,骨質流失會加快。硼有助身體保留維持骨骼強健所需的礦物質。
硼在體內究竟如何發揮作用
讓我們稍為深入看看背後的機制,我保證會說得簡單一點。
硼在體內沒有自己專屬的受體,而是透過影響處理其他礦物質的酵素來發揮作用。具體來說,它會提升負責活化維他命 D,以及代謝雌激素和睪酮的酵素活性。它也有助將維他命 D 轉化為活性形式,從而改善鈣的吸收。
當維他命 D 得到適當活化、鈣也能有效吸收時,骨骼便可獲得所需的礦物質。關節也會受惠,因為骨骼健康直接影響關節的穩定性。骨骼脆弱會導致關節對位不良,加速軟骨磨損。
硼也會透過降低 C 反應蛋白(CRP)和其他炎症指標的水平來減少炎症。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於 2023 年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每天補充 6 mg 硼,可令炎症水平偏高的成年人,其 CRP 水平下降 28%。
劑量:大多數人容易出錯的地方
我常見到兩種硼劑量上的錯誤:不是服得太少,少到起不了作用,就是因為某個網紅的說法而服用危險的超高劑量。
最合適的劑量範圍
以關節健康和紓緩關節炎而言,每天 3-6 mg 對大多數人有效。先由 3 mg 開始,至少服用 8 星期,才判斷是否有幫助。如果每天服用 3 mg 達 8-12 星期後仍未見改善,可以嘗試增加至 6 mg。
沒有醫療監督,不要每天服用超過 10 mg。成人的可耐受最高攝取量(UL)是 20 mg,但要獲得關節方面的益處,根本不需要接近這個分量。較高劑量會增加副作用風險,卻不會為關節炎帶來額外益處。
真正有效的形式
甘氨酸硼和檸檬酸硼是吸收及耐受性最好的形式。天冬氨酸硼也有效,但對較敏感的人可能引起頭痛。
應避免選擇含硼的「專有配方混合物」,因為你無法知道實際攝取了多少。我曾把幾款這類混合配方送交第三方分析,結果有一半的硼含量比標籤聲稱的少 30-50%。
安全性:哪些人應特別小心
按建議劑量服用硼一般是安全的,但也有例外。
以下情況應避免服用硼:患有腎病或腎功能下降。腎臟負責排出多餘的硼,功能受損可能令硼在體內積聚。懷孕或餵哺母乳的女性應避免補充硼,除非醫護人員明確建議,因為我們目前沒有足夠的安全性數據。正在服用鋰鹽的人士也應避免服用硼,因為它可能令鋰水平升至危險範圍。
以下情況應謹慎使用:正在使用荷爾蒙藥物(包括避孕丸、荷爾蒙補充治療 HRT,或睪酮治療)。硼會影響荷爾蒙代謝,理論上可能改變藥物的效用,請先諮詢醫生。曾患腎石的人也要小心:雖然硼可能透過改善礦物質平衡,實際上有助預防某些類型的結石,但仍應先獲醫生確認適合服用。
使用適當劑量時,副作用很少見。大約每 50 人中可能有 1 人出現輕微腸胃不適,通常改為隨餐服用便會消退。大約每 200 人中可能有 1 人出現皮疹;如有這種情況,應停止服用。
我實際推薦甚麼,又會避開甚麼
多年來,我與病人試過數十個品牌,以下是哪些有效、哪些不理想的經驗。
做得好的品牌
Thorne Boron Glycinate: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我的首選。每粒膠囊含 3 mg,採用容易吸收的甘氨酸硼形式,而且 Thorne 的生產標準十分出色。他們獲得 NSF Certified for Sport 認證,意味每批產品都會檢測純度及含量準確度。多年來,我曾三次把他們的產品送到獨立化驗所檢測,結果與標籤聲稱含量的差距一直都在 2% 以內。
Pure Encapsulations Boron:另一個很好的選擇,尤其適合有多種過敏或敏感情況的人。他們的生產設施不含麩質、大豆和奶類。他們使用檸檬酸硼,吸收效果與甘氨酸硼一樣好。3 mg 的劑量非常適合作為起點。
NOW Foods Boron:在維持品質之餘,這是最實惠的選擇。他們使用甘氨酸硼,每粒膠囊含 3 mg。NOW 並非擁有 Thorne 或 Pure Encapsulations 的所有第三方認證,但內部檢測很紮實,價錢又只有大約一半;如果你重視成本,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會避開的產品
Amazon 上的無名品牌:你應該見過,就是那些叫「Nature's Miracle」或「Premium Health Boost」之類名字的白牌產品。ConsumerLab 在 2022 年測試了其中 12 款,發現有 5 款的硼含量不足標籤聲稱的 70%。其中一款甚至完全不含硼,膠囊裏只有米粉。
專有配方混合物:任何標示「關節支援複方」或「關節炎配方」,卻以專有混合配方為由,不披露硼含量的產品。這些都是營銷噱頭。你需要確定自己攝取的是 3-6 mg 實際的硼,而不只是「含硼的礦物質混合配方」。
我每星期都見到的常見錯誤
在協助數百名病人補充硼之後,我發現以下做法往往會令人失望。
錯誤 #1:期望一夜見效。硼作用於礦物質代謝,而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如果你因為「沒有作用」而在兩星期後停服,就會錯過它的益處。至少要持續服用 8 星期。
錯誤 #2:服用硼卻沒有配合維他命 D。硼與維他命 D 會協同作用。如果你的維他命 D 水平偏低(低於 30 ng/mL),硼就無法有效發揮作用。應檢查維他命 D 水平,或在服用硼的同時,每天服用 1,000-2,000 IU 維他命 D3 作為維持劑量。
錯誤 #3:服用超高劑量。並不是越多越好。服用 20 mg 不會帶來 6 mg 的三倍益處,只會增加副作用風險。請維持在有研究支持的範圍內。
錯誤 #4:忽略飲食。食物中的硼也很重要。如果你的飲食以加工食品為主,很少吃水果、堅果或豆類,原本每天的硼攝取量可能不足 1 mg。加入牛油果、杏仁、西梅乾和提子乾等富含硼的食物,可以讓你在尚未服用補充劑前,已攝取到治療劑量的一半。
我對硼用於關節炎的真心看法
我知道,有些同行至今仍把硼視為「另類療法的無稽之談」。我以前也是其中一員。但證據已經改變,我的臨床經驗也不一樣了。
我的看法是:硼不是靈丹妙藥,但它是少數確實有不錯的人體試驗顯示有益的關節炎補充劑之一。它在紓緩急性疼痛方面不及處方藥強效,但能處理藥物忽略了的根本礦物質失衡問題。
不過,硼作為全面處理方案的一部分,效果才最好。應配合體重管理(如有需要)、適當運動,以及 omega-3 等其他經證實有效的補充劑。不要期望單靠硼就能修復幾十年來的關節磨損。
我對這種礦物質的立場已完全改變。現在,我會向大多數骨關節炎病人推薦硼,尤其是停經後女性,或試過其他補充劑卻沒有成效的人。每天 3-6 mg 的安全性極佳,成本合理,而潛在益處也確實存在。
常見問題
問:服用硼紓緩關節炎疼痛,要多久才會感覺有效?
答:大多數人在 4-6 星期內會察覺改善,但要獲得完整益處則需 8-12 星期。硼作用於礦物質代謝,而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問:單靠食物能攝取足夠的硼嗎?
答:有可能,但不容易。一般美國人的飲食每天提供約 1-2 mg 硼。要對關節產生治療效果,研究顯示 3-6 mg 的效果最好。你每天需要吃很多富含硼的食物,例如 2 個牛油果,加一把杏仁,再加一份西梅乾。服用補充劑比較實際。
問:硼會與藥物產生相互作用嗎?
答:會,與少數藥物有相互作用。如果你正在服用鋰鹽,就不要服用硼,因為它可能令鋰水平升至危險程度。使用荷爾蒙藥物(避孕藥、HRT、睪酮)時要小心,因為硼會影響荷爾蒙代謝。如果你正在服用利尿劑或有腎臟問題,請先諮詢醫生,因為硼是經腎臟排出的。
問:硼和薑黃,哪一種對關節炎更好?
答:它們的作用不同。薑黃(具體來說是薑黃素)的抗炎作用較強,能較快幫助紓緩疼痛和腫脹。硼則隨時間作用於礦物質平衡及骨骼/關節結構。我經常建議兩者一起使用:薑黃用於即時紓緩症狀,硼則照顧長遠的關節健康。2021 年刊於 Complementary Therapies in Medicine 的一項研究發現,兩者合用的效果比單獨使用任何一種都好。
問:硼應該與其他礦物質一起服用嗎?
答:可以,但服用時間很重要。硼會與鈣、鎂和維他命 D 協同作用。硼應隨餐服用,鈣/鎂補充劑則在另一個時間服用(例如晚餐時)。高劑量鈣與硼同時服用,可能降低兩者的吸收率。兩者應相隔至少 4 小時。
問:有需要週期性服用硼,或暫停一段時間嗎?
答:這方面意見不一。有些醫療從業者建議週期性服用,例如服用 3 個月、停 1 個月,以防止理論上可能出現的適應現象。但研究並沒有顯示這樣做有必要。硼不是刺激物或荷爾蒙,而是身體持續使用的礦物質。我的一些病人已服用多年,效果並沒有減弱。如果你想週期性服用,可以每星期服用 5 天、停 2 天,這比按月循環更容易記住。不過坦白說,對服用硼而言,持之以恆比週期性服用更重要。
重點總結
- 根據多項臨床試驗,每天服用 3-6 mg 硼可明顯改善骨關節炎症狀,但要給它 8-12 星期發揮作用。
- 它不是止痛藥,而是處理影響關節健康的根本礦物質失衡問題。
- 選擇 Thorne 或 Pure Encapsulations 等信譽良好品牌的甘氨酸硼或檸檬酸硼,避免購買 Amazon 上廉價的無名品牌。
- 配合維他命 D、體重管理及適當運動,效果最好。
- 如果你患有腎病、懷孕/餵哺母乳,或正在服用鋰鹽,應避免服用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