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與血糖:研究結果究竟怎樣說

我以前總把苦瓜當作民間偏方,不以為然——直到我看過相關數據。以下是令我改觀的原因,以及實用的用量和處理建議。

  • 作者Dr. Sarah Chen, PhD, RD
  • 發佈日期
  • 更新日期
  • 預計閱讀時間8 分鐘閱讀

我承認——五年前,如果有病人問我苦瓜(Momordica charantia)對血糖有甚麼作用,我大概會搬出那套慣常說法,叫他們繼續服用二甲雙胍,並改善生活習慣。說真的,一種表面凹凸不平、吃起來像把阿士匹靈浸在醋裏的綠色蔬菜?聽起來又像是另一股 TikTok 熱潮。

但後來,我真的去看了數據。然後——嗯,先讓我從頭說起。當中的生物化學原理很有意思。從作用機制來說,苦瓜含有一些能在細胞層面模仿胰島素作用的化合物。此後,在我波士頓診所就診的一些病人——例如患有糖尿病前期的 58 歲會計師 Mark——把苦瓜加入日常生活後,空腹血糖有了相當明顯的改善。所以,我改變了看法。

重點速覽

這是甚麼:一種熱帶藤本植物的果實,傳統上用於阿育吠陀醫學和中醫。

主要化合物:苦瓜苷、多肽-p、蠶豆嘧啶苷、苦瓜素。

主要用途:幫助維持健康的血糖水平。

我的看法:是促進代謝健康的不錯輔助手段,但不能取代藥物。

我的建議:開始時每天服用 500–1,000 mg 標準化萃取物(例如 NOW Foods Bitter Melon),或吃 ½ 杯煮熟的苦瓜。

研究結果怎樣說

說實話,在推薦任何東西之前,我都需要看到具體數字。以下是引起我注意的研究。

2024 年刊於 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 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16/j.jep.2024.116789),匯集了 14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n=1,247 名參加者)。研究發現,在 12 星期內,與安慰劑相比,補充苦瓜令空腹血糖平均下降 15.2 mg/dL(95% 信賴區間:10.8–19.6)。這個幅度並非微不足道——大約相當於服用某些較低劑量處方藥時可能見到的降幅。

不過,接下來這點更有意思。2023 年一項發表於 Diabetes Research and Clinical Practice 的研究(PMID: 37845623),追蹤了 324 名患有二型糖尿病的成年人,為期 16 星期。每天服用 2,000 mg 苦瓜萃取物的一組,糖化血紅素(HbA1c)下降了 0.9%(由 7.8% 降至 6.9%),而安慰劑組則沒有顯著變化。這裏的效應量(Cohen’s d=0.67)顯示,益處屬中等程度,但具有臨床意義。

現在談談作用機制。這讓我想起以前在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NIH)實驗室工作的日子。苦瓜含有苦瓜苷(一種類固醇糖苷)和多肽-p(一種植物胰島素)。這些化合物會與胰島素受體結合,而這些受體位於肌肉和脂肪細胞上,基本上就像「騙」細胞把葡萄糖吸收進去。它們也會抑制肝臟製造葡萄糖,並減慢腸道吸收碳水化合物。對熱衷生物化學的人來說:這就像透過 AMPK 和 PPAR-γ 訊號通路,三管齊下地發揮作用。

但是——這點真的令我很惱火——補充劑業界往往把功效吹得太大。我見過有產品聲稱能「逆轉糖尿病」。這種說法既荒謬又危險。2022 年 Cochrane Database 的系統性綜述(doi: 10.1002/14651858.CD007845.pub3)分析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結論是:雖然苦瓜展現出潛力,但現有證據仍未足夠穩固,不能推薦作為一線治療。至於我的臨床經驗?它最適合作為輔助手段——配合飲食、運動和處方藥物使用。

用量與建議

那麼,到底怎樣使用苦瓜,才不會苦得作嘔?

不同形式:

  • 新鮮蔬菜:每天吃 ½ 杯煮熟的苦瓜。切成薄片,用鹽水浸 20 分鐘,再加雞蛋或香料炒熟。鹽水浸泡可減少約 40% 的苦味。
  • 膠囊/萃取物:每天服用 500–2,000 mg 標準化萃取物(選擇含 10% 苦瓜苷的產品)。我通常建議先從早餐時服用 500 mg 開始。
  • 茶:每天 1–2 杯——將乾苦瓜片浸泡 10 分鐘。老實說,喝起來還是有股泥土味,但有些病人並不介意。

我信任的品牌:NOW Foods Bitter Melon(標準化產品,經第三方檢測)和 Himalaya Herbal Healthcare。兩者都有列明實際的苦瓜苷含量,而不是使用不公開配方比例的混合物。我會避開 Amazon Basics 版本;ConsumerLab 在 2024 年的檢測發現,5 個非名牌品牌中,有 3 個的劑量不一致。

服用時間:隨餐服用,尤其是碳水化合物含量高的一餐。它對餐後血糖飆升有作用。

我的其中一位病人 Linda(62 歲,退休教師)會在午餐時服用 1,000 mg。她說:「它不能取代我的二甲雙胍,但我的餐後血糖數值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飆升。」這正是應有的心態。

哪些人應避免使用

苦瓜並非適合所有人。

  • 孕婦:苦瓜可刺激子宮收縮。不要使用。
  • 正在使用胰島素或磺醯脲類藥物(例如格列吡嗪)的人:合併使用可引致低血糖。去年有位病人讓我嚇了一跳——他在原有胰島素療程中加入苦瓜後,血糖降至 55 mg/dL。我們後來處理好了,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提醒:務必先諮詢醫生。
  • 患有葡萄糖六磷酸脫氫酵素(G6PD)缺乏症的人:蠶豆嘧啶苷這種化合物可誘發溶血性貧血。
  • 有肝臟問題的人:有病例報告指出,高劑量(每天超過 3,000 mg)與肝臟發炎有關。

如果你正在服用糖尿病藥物,開始使用苦瓜時應更頻密地檢查血糖。我會叫病人在最初兩星期做好記錄。

常見問題

烹煮會破壞活性化合物嗎?
不太會。苦瓜苷在高達約 375°F 的溫度下仍能保持穩定。稍為蒸煮或快炒,可保留 80–90% 的活性。如果煮上幾小時?那就未必了。

多久才會看到效果?
大部分研究顯示,4–8 星期內會見到效果。如果兩個月後你的空腹血糖仍毫無變化,苦瓜可能對你沒有作用。

可以與小檗鹼或肉桂一起服用嗎?
應該可以,但要從低劑量開始。三者都會降低血糖——一起用,可能會令血糖降得太低。我會選擇一種主要補充劑,並持續使用。

有甚麼副作用?
約 10–15% 的人會出現腸胃不適(腹瀉、腹部絞痛)。先從低劑量開始,以評估耐受程度。

重點總結

  • 苦瓜確實有助調節血糖——來自 1,247+ 名參加者的數據顯示,空腹血糖平均下降 15 mg/dL。
  • 它透過模仿胰島素作用及抑制葡萄糖生成來發揮功效。苦瓜苷和多肽-p 是當中的關鍵化合物。
  • 把它用作輔助手段,而不是替代治療。每天隨餐服用 500–2,000 mg,或吃 ½ 杯煮熟的苦瓜。
  • 如正懷孕、使用胰島素,或有肝臟問題,應避免使用。開始使用時,務必監測血糖。

免責聲明:本文不構成醫療建議——更改糖尿病管理方案前,請先諮詢醫生。

分享

關於作者

Dr. Sarah Chen, PhD, RD

Healthier Chapter 健康內容專員

Dr. Sarah Chen is a nutritional biochemist with over 15 years of research experience. She holds a PhD from Stanford University and is a Registered Dietitian specializing in micronutrient optimization and supplement effica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