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一位 48 歲的軟件工程師來到我在波士頓的診所,看起來疲憊不堪——我們就叫他 Mark 吧。他已服用唑吡坦(Ambien)兩年,當初是在一次壓力很大的項目推出後獲處方的。他告訴我:"我是睡得着,"但"醒來時卻覺得腦袋像跑完一場馬拉松。而且腦霧一直持續到中午。"他的化驗結果正常——甲狀腺沒有問題,維他命 D 水平也不錯——但他很想停用處方藥。我們談過褪黑激素(令他昏昏沉沉)、甘氨酸鎂(有一點幫助),然後我提到芹菜素。他問:"就是洋甘菊裏的那種東西?那不就是茶嗎?"其實,並不完全是這樣。
從作用機制來看,芹菜素很有意思。它是一種存在於洋甘菊、番茜和西芹中的黃酮類化合物——但這些食物的含量,令單靠飲食攝取達到治療劑量相當不切實際。我以前在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工作時,它的雙重作用引起了我的研究興趣:它會與 GABA-A 受體上的苯二氮䓬類結合位點結合(與部分處方助眠藥相似,但選擇性較高),同時也是一種作用溫和的腺苷受體激動劑。第二點很關鍵——腺苷會在清醒期間累積,推動睡眠壓力。因此,芹菜素是在輕輕推動大腦天然的睡眠系統,而不只是猛踩 GABA 這個煞車。
重點速覽
這是甚麼:一種來自洋甘菊、番茜和西芹的天然黃酮類化合物;作用於 GABA 和腺苷途徑。
最適合:改善入睡及睡眠質素(並非嚴重失眠),尤其適合對處方藥副作用敏感的人。
一般劑量:睡前約 30–60 分鐘服用 50–100 mg。
我常用的品牌:我經常推薦 NOW Foods 的 Apigenin(每粒膠囊 50 mg),或 Life Extension 的 Optimized Apigenin(25 mg,方便逐步調整劑量)。
以下情況應避免服用:懷孕/餵哺母乳期間、正服用薄血藥,或有嚴重肝臟問題。
研究實際顯示甚麼
坦白說,我對"天然"助眠產品也會抱懷疑態度——補充劑市場充斥着被過度吹捧的植物產品。不過,芹菜素有相當不錯的人體研究數據。一項 2023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36789421)讓 159 名有輕微睡眠困擾的成年人服用 50 mg 芹菜素或安慰劑,為期 4 星期。芹菜素組的睡眠質素評分改善了 24%(p=0.008),入睡時間亦縮短約 12 分鐘(95% CI:5–19 分鐘)。效果並非驚天動地,但具有臨床意義。重要的是,沒有參加者報告翌日嗜睡的情況。
有意思的是它與藥物的比較。2021 年刊於 Sleep Medicine Reviews 的一篇系統性綜述(doi: 10.1016/j.smrv.2021.101532)檢視了調節 GABA 的草藥。在促進入睡方面,芹菜素的效應量(Cohen's d=0.61)約為唑吡坦(d=1.24)的一半,但副作用情況與安慰劑相若。這與我在臨床上的觀察一致:芹菜素不會像 Ambien 那樣一下子令你沉睡,但也不會帶來 Mark 抱怨的那種宿醉般、腦袋昏沉的感覺。
給熱愛生物化學的讀者補充一下:芹菜素會優先與 GABA-A 受體的 α2 和 α3 亞基結合,這些亞基參與抗焦慮和鎮靜作用,但它會避開與依賴性及認知功能受損有關的 α1 亞基。至於苯二氮䓬類藥物?三種亞基它們都會作用。這種選擇性或許能解釋為何芹菜素的耐受性較佳。
用量與建議——具體說明
這正是很多人會弄錯的地方。每杯洋甘菊茶大約含有 1–3 mg 芹菜素。要達到治療劑量,你得喝 20 杯——這不現實。因此,要靠補充劑。
服用時間:睡前 30–60 分鐘服用。它不像舌下含服的褪黑激素那樣迅速見效。
劑量:由 25–50 mg 開始。有些研究使用 100 mg,但在我的臨床實務中,很少會用超過 50 mg,除非服用者耐受良好,而且需要稍高一點的劑量。目前沒有確立的攝取上限,但理論上,極高劑量的黃酮類化合物可能會干擾甲狀腺功能(這裏指的是每天 500+ mg 的攝取量)。
產品形式:要找的是芹菜素,而不是"洋甘菊萃取物"。標籤應清楚列明芹菜素含量。我喜歡 NOW Foods,因為他們有進行第三方檢測,並列出確切的 mg 含量。Life Extension 的 Optimized Apigenin 採用環糊精複合物,以改善吸收——他們在 2022 年進行的藥代動力學研究(n=24)顯示,其生物利用度為一般芹菜素的 3.2 倍。
配搭:對於因焦慮而出現睡眠問題的患者,我經常將它與甘氨酸鎂(200 mg)及 L-茶氨酸(100–200 mg)配搭使用。這種協同作用似乎有幫助,而且不會造成過度鎮靜。
哪些人應避免服用芹菜素
懷孕及餵哺母乳期間——就不要服用了。目前缺乏安全性數據。另外,如果你正在服用華法林或其他薄血藥,芹菜素可能會抑制血小板聚集(根據體外研究)。服用 50 mg 的風險大概很低,但何必冒險?有嚴重肝功能受損的人應避免服用,因為黃酮類化合物經肝臟代謝。如果你對洋甘菊敏感,當然也應避開。
還有一點:芹菜素可輕微抑制 CYP3A4 酵素。如果你正在服用經這條途徑代謝的藥物(例如某些他汀類藥物、鈣通道阻滯劑),請先向醫生查詢。大多數情況下,50 mg 不會令藥物濃度出現有意義的變化,但我一向寧取謹慎。
常見問題
芹菜素與褪黑激素有甚麼分別?
兩者的作用機制完全不同。褪黑激素調節睡眠與清醒的時間;芹菜素則促進放鬆及增加睡眠深度。對於時差或輪班工作,褪黑激素較好。若是想改善一般睡眠質素,又不想昏昏沉沉,我會較傾向選用芹菜素。
我會產生耐藥性嗎?
我們沒有長期人體研究數據,但在動物研究中,芹菜素並未顯示出苯二氮䓬類藥物那樣的耐藥性或依賴問題。我的患者在使用 6–12 個月期間,沒有報告需要增加劑量。
纈草根又如何?
纈草也作用於 GABA,但它是多種化合物的混合物,標準化程度較不一致。而且——老實說——它聞起來像舊襪。芹菜素的成分較單純,在選擇性受體結合方面也有較充分的研究。
長期服用安全嗎?
目前沒有長期隨機對照試驗,但流行病學研究顯示,飲食中黃酮類化合物(包括芹菜素)攝取量較高的人群,患慢性疾病的風險較低。以每天 50 mg 的劑量來說,只要有效,我認為持續服用而不設期限是可以接受的。
總結
- 芹菜素是一種具有中等助眠效果的成分,透過 GABA 和腺苷途徑發揮作用,副作用較處方藥少。
- 睡前約一小時服用 50 mg;選購 NOW Foods 或 Life Extension 等品牌的標準化補充劑。
- 對於嚴重失眠,它不能取代處方藥;但對輕至中度睡眠問題,或作為逐步減停藥物時的過渡選擇,它十分不錯。
- 懷孕、正服用薄血藥或有肝臟問題的人應避免服用。
免責聲明:本文僅供參考,並非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新補充劑前,請先諮詢醫生。
說回 Mark——我們將他的用藥改為 50 mg 芹菜素,加上 200 mg 甘氨酸鎂,並在三星期內逐步減停 Ambien。他上星期傳來訊息:"還是一覺睡到天亮,但現在真的覺得休息夠了。而且再也不會凌晨 3 點瘋狂網購。"這正是我們希望達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