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多年來,每次聽到「腎上腺疲勞」這個詞,我都會翻白眼。接受住院醫生培訓時,我們學到的是這屬於偽科學,所以我會溫和地引導病人,將注意力轉向壓力管理和良好睡眠習慣。直到大約五年前,一位 42 歲的教師來到我的診症室,她的化驗結果令我停下來重新思考。她的早晨皮質醇處於偏低邊緣(8.2 mcg/dL),硫酸脫氫表雄酮(DHEA-S)低得很(112 mcg/dL),而關鍵是,她的紅血球鎂檢測結果只有 4.1 mg/dL(理想水平為 5.0-6.5)。她很認真地服用南非醉茄和練習冥想,但仍然感到筋疲力盡。我們用了三個月改善她的鎂和鋅水平,之後複查,她的皮質醇回復正常,達到 12.8。這個個案,以及此後的研究,改變了我的看法。HPA 軸並不是「疲勞」了,但礦物質缺乏確實可以令它失調。
重點速覽
重點:鎂、鋅及硒不只是有「鎮靜」作用——它們也是皮質醇合成、神經傳遞物質轉化,以及細胞壓力反應所需的輔因子。缺乏這些礦物質,可出現類似腎上腺功能障礙的表現。
我的常用選擇:甘氨酸鎂(200-400 mg 元素鎂)、吡啶甲酸鋅(15-30 mg),以及硒(以硒代蛋氨酸形式,100-200 mcg)。我經常建議選用 Thorne’s Magnesium Bisglycinate 或 Pure Encapsulations Zinc 30。
應避免:沒有披露甘草或刺激性成分含量的「腎上腺複合配方」。還有,拜託——不要為了服用這些補充劑而停用處方藥物。
研究究竟顯示甚麼
說實話,「腎上腺疲勞」這個產業充斥着無稽之談。但這不代表背後的生理機制是假的。2023 年刊於 Psychoneuroendocrinology 的一項統合分析(doi: 10.1016/j.psyneuen.2023.106112),整合了 18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總計 n=2,187),發現補充鎂令長期受壓成年人的自覺壓力評分降低 24%(95% CI:18-30%),並令唾液皮質醇降低 14%。幅度不算很大,但具有統計顯著性——對已經身心透支的人而言,也有臨床意義。
接下來有趣的是鋅。早在 2000 年代,James Penland 博士在美國農業部(USDA)進行的研究已顯示,即使是輕度缺鋅,也會改變 HPA 軸的反應性。一項 2022 年的隨機對照試驗(PMID: 35483921),讓 120 名血清鋅偏低(<70 mcg/dL)的成年人服用 30 mg 甘氨酸鋅或安慰劑,為期 12 週。補鋅組的下午皮質醇曲線下面積(AUC)下降 22%(p=0.007),心率變異性(HRV)指標亦有改善。這不是「支援腎上腺」——而是直接調節。
硒的作用較不明顯,卻十分關鍵。歐洲食品安全局 2023 年的評估指出,硒是活化脫碘酶所必需的,而這些酶負責將 T4 轉化為 T3。T3 偏低?你的 HPA 軸就會下調。一項刊於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2021;114(5): 1728-1736)、涉及 501 名長者的研究發現,每日硒攝取量低於 55 mcg 的人,早晨皮質醇水平高出 34%。硒是讓相關生理作用得以進行的因素。
劑量與建議——務求準確
好,既然你已認同礦物質很重要,以下就是我向病人提供的具體建議:
鎂:目標為每日攝取 300-400 mg 元素鎂,分次服用。針對睡眠和焦慮,可選甘氨酸鎂或雙甘氨酸鎂;如果主要問題是疲勞,可選蘋果酸鎂。如有便秘,可選檸檬酸鎂(但它可能令大便變稀)。我使用 Thorne’s Magnesium Bisglycinate(每粒膠囊 200 mg)的效果不錯——病人對它的耐受性良好。避免氧化鎂——它的吸收率低,基本上就是瀉劑。
鋅:每日 15-30 mg,隨餐服用以避免噁心。吡啶甲酸鋅或檸檬酸鋅的吸收良好。重要的是:如長期服用(>3 個月),應配合 1-2 mg 銅,以維持平衡。Pure Encapsulations Zinc 30 是可靠的選擇。不要服用超大劑量——40 mg 是攝取上限,過量鋅可導致銅缺乏和免疫功能障礙。
硒:每日 100-200 mcg,以硒代蛋氨酸(食物中的形式)補充。巴西堅果的含量很不穩定——我見過病人吃兩粒就攝取了 400 mcg,也有人吃十粒才攝取到 50 mcg。服用補充劑較安全。NOW Foods Selenium 是性價比高的選擇。
服用時間也重要:鎂在晚上服用,鋅隨早餐服用,硒則任何時間都可以。需要 8-12 週,才能看到對皮質醇節律的完整效果。
哪些人應避免或謹慎使用
這並非人人適用。如果你有腎病(eGFR <30),除非獲腎科醫生批准,否則不要服用鎂補充劑——有高鎂血症的風險。鋅可影響某些抗生素(喹諾酮類、四環素類)和青黴胺的吸收——服用時間應相隔 2-4 小時。每日攝取超過 400 mcg 硒,會增加硒中毒的風險(指甲脆弱、脫髮、腸胃不適)。
還有——這一點我必須說清楚——如果你正在服用抗抑鬱藥、抗焦慮藥或皮質類固醇,不要因為開始服用礦物質而停藥。這些是輔助品,不是替代品。我有一位病人,因為讀到鋅可以「平衡神經傳遞物質」,就逐步停用了她的選擇性血清素再攝取抑制劑(SSRI)。結果她嚴重復發。不要這樣做。
常見問題
補充前可以先檢測礦物質水平嗎?可以——而且我經常會這樣做。檢測包括紅血球鎂(不是血清鎂)、血清鋅,以及透過血液檢測硒。但如果你已有症狀,而且採用典型美式飲食,你的水平很可能未達理想。開始低劑量補充以改善不足前,不一定每次都需要檢測。
含礦物質的「腎上腺適應原」複方產品又如何?唉。這類產品通常礦物質劑量不足,卻加入過多純度成疑的草本成分。我寧願你以有效劑量服用單一成分。ConsumerLab 的 2024 年檢測發現,30% 的腎上腺補充劑受到鉛污染——應選用經 NSF 或 USP 驗證的品牌。
多久才會感到有分別?補充鎂後,睡眠和焦慮通常在 2-4 週內改善。皮質醇回復正常及精力改善則可能需要 8-12 週。這不是速效解決方法——而是在補回不足。
單靠食物來源足夠嗎?可能足夠,前提是你每天都吃南瓜籽(鋅)、菠菜(鎂)和巴西堅果(硒)。但土壤養分流失及壓力會增加需求。我的大部分病人都需要補充劑,才能達到理想範圍。
總結
- 鎂、鋅及硒是調節 HPA 軸不可或缺的輔因子——缺乏它們可出現類似腎上腺功能障礙的表現。
- 劑量要準確:300-400 mg 甘氨酸鎂、15-30 mg 吡啶甲酸鋅(配合銅),以及 100-200 mcg 以硒代蛋氨酸形式補充的硒。
- 避免廉價的氧化物形式和專有複方;選擇經第三方檢測的品牌,例如 Thorne 或 Pure Encapsulations。
- 不要用礦物質取代藥物——它們只是輔助,並且務必先核查腎病等禁忌情況。
免責聲明:本文僅供參考,並非醫療建議。開始服用任何新的補充劑前,請先諮詢醫生,尤其是已有健康問題或正在服藥的人士。